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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第一天,不過是調調座位、發發教材,聽聽老白萬變不離其宗的思想教育課。原二班的同學早就對老白一套又一套的說辭爛熟于心,原一班的同學沒聽過這些,一時之間頗熱血沸騰、斗志昂揚。
除了韓應,他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聽著老白的滔滔不絕,聽到后面實在無趣,掏了掏耳朵便翻出了新發的習題冊。而孔見青抽空扭過頭悄悄地看了一眼后排的他,只見他頭都沒抬,凝神在寫著什么。她有些恍然,他現在還挺用功的嘛,怪不習慣的。
不過她會覺得這樣的韓應更加真實一些,他再是天賦異稟,再是聰慧過人,也得背書,也得做題,知識不會憑空鉆進任何人的腦子里。
但孔見青很快就開始糾結另一件事。高一最后的一個月,她每天都和韓應一起去食堂吃飯,現在繼續搭伙吃飯,似乎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是,他們倆現在同班,繼續一起吃飯很容易被同學和老師發現的吧?韓應已經從親人離世的打擊中緩過來了,孔見青便又開始擔憂那些潛在的誤會和麻煩。
她想了一下,如果跟韓應開口提出以后不再一起吃飯,他八成會發火,然后不管不顧的叛逆勁兒上來,偏要湊在她身邊。這樣想著,孔見青認命地打消了分開吃飯的念頭,先這么著吧。
于是中午下課以后,她照例等韓應一起吃飯。
卻沒想到韓應跟聶帆、金佳華一起從班里出來,看見她時挑了下眉,隨口問了句:“站這兒干什么?怎么不去吃飯?”
孔見青沒說話,眼神在他和另外兩個男生身上掃了一圈,他這是要和聶帆、金佳華一起吃飯嗎?她心頭莫名躥起一股怒氣,關于要不要和他一起吃飯的這件事,她苦苦糾結了兩節課,最終為了不惹他生氣,寧愿冒著被老師揪住的風險也要站在門口等他,可他似乎已經全然將跟她一起吃飯的事情拋到腦后,還問她“為什么不去吃飯”?這一刻,孔見青覺得自己對韓應的好意和關懷全都喂了狗。
行啊,既然他不想跟她吃飯,那她也是個有骨氣的人,她才不會讓韓應發現她是在自作多情地等他吃飯。于是孔見青燦然一笑:“忘了拿飯卡。”然后小跑著進了教室,裝模作樣地在抽屜里翻找著什么,直到韓應他們仨的身影消失在班門口,她才默默地去食堂吃飯。
當初為了韓應,她“拋棄”了她的飯友陸然和孟歌,如今天道好輪回,她被“渣男”甩掉,她是真不好意思再回去找她倆。
結果,她孤零零吃飯的第一天,就在食堂撞上了陸然和孟歌。
陸然和孟歌下課后先去了趟小超市,之后到食堂打完飯四處張望著找座位時,突然發現了坐在柱子旁邊的孔見青。她倆對視一眼,端著飯就朝她走過去。
兩個不銹鋼餐盤毫不客氣地拍在餐桌上,孔見青嚇了一跳,一抬頭,陸然和孟歌居高臨下地站在她跟前。
陸然斜睨她一眼:“一個人吃飯呀?你的帥哥好朋友呢?”
自從上學期末孔見青為了韓應的身心健康,決定跟他一起吃飯以后,陸然和孟歌就給她打上了一個“重色輕友”的標簽。孔見青慢吞吞地辯解:“他不是色,他也是友……”
“噢,所以我們這兩個友不如那個友重要是吧?”
“不是重不重要的問題,他,他最近比較脆弱,你們就讓一讓他……”孔見青越說越沒底氣,“為了給你們兩個賠罪,晚上我請你們吃麻辣燙?別生氣別生氣。”
吃人嘴軟,一頓麻辣燙過后,陸然和孟歌才算勉強消氣。這會兒撞到孔見青自己吃飯,這是被她那個帥哥好朋友甩了?她倆不過來嘲笑她一番才怪。
孔見青默默地看著在自己對面坐下的兩個女生,半晌,誠懇地問道:“那個,今天晚上你們倆想吃麻辣燙嗎?”
陸然和孟歌:“……”
總之,孔見青跟陸然、孟歌的這段有關吃飯的插曲,以一頓麻辣燙開始,又以一頓麻辣燙告終,一切都恢復如初。
但之后沒過幾天,韓應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他發現,孔見青最近似乎在單方面跟他冷戰。具體來說,包括且不限于走廊上碰見時不搭理他,他從她身邊路過敲她時她連頭都不抬,課間孔見青扭頭跟后桌的沈中天他們聊天時他一湊過來她就立馬回過頭繼續做題。
他先自我反省了一下,最近也沒惹她啊?暑假里他在美國待了一個多月,八月下旬才趕回國,跟她一起過了生日,生日那天玩得還挺開心的,之后便是開學。這才開學幾天?她這是在鬧什么脾氣?
韓應忍無可忍,大課間陸然和孟歌跑過來跟孔見青討論中午吃什么的時候,他大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握住孔見青的胳膊,也沒看她,反倒是淡淡跟陸然她們說了句:“不好意思,借一下她。”說完,拖著孔見青就往外面走。
陸然和孟歌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韓應跟孔見青的身影都看不見了,陸然才傻了吧唧地戳了戳孟歌:“我突然發現我被假象蒙蔽了大半年,我好蠢啊……”
孟歌深以為然:“你不僅蠢,你還亂帶節奏,搞得不止我以為孔見青跟梁書源有曖昧關系,大半個班都以為他倆有點什么。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是……”
她倆對視一眼,感嘆道:“孔見青夠可以的啊。”
而孔見青被韓應冷著臉拖到教學樓外面,她掙扎了一路也掙脫不開,只得認命地跟著他走:“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韓應把她松開,淡淡掃了眼四周,見四下無人,這才開口:“說說吧,在生我什么氣呢?”
知道她在生氣還這種態度,真以為全世界都在圍著他轉啊?
孔見青不冷不熱地說道:“沒生氣。沒別的了吧?我要回去寫作業了。”扭頭要走的時候,肩膀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攥住,下一瞬,她整個人被按在樹上,動也動不了。
韓應靠得離她很近,他臉色陰沉,冷笑了一聲:“非得讓我用這種姿勢跟你說話是吧?”
孔見青的身體有點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