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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我就是沒想到你這么晚了還會給我打電話。”
說起這個,電話那頭的韓應就開始不爽:“我給你打的時候還不晚,沒到十二點。也是沒想到某個大小姐竟然敢晾我半個多小時,你一會兒可以看看你手機里有多少個未接來電。”
“啊……”孔見青小小地驚呼了一聲,“我剛才在樓下看春晚呢,手機在臥室里。”她就這么個破諾基亞,又沒法上網,也不能聊天,她還得時時刻刻把它放在身邊等著大佬的傳喚啊?
“不過韓應,我不接電話,那也可能是我已經睡覺了啊,你竟然這么有耐心,打半個小時電話。”
窗外的煙花還沒有停歇,緊閉的窗戶也擋不住陣陣轟鳴,新年的嘈雜喧囂里,她似乎聽見電音里傳來那人低低的笑聲:“你敢睡,都沒給我說新年快樂呢。”
“我說了,在初中班群里,我給全班人都說了。”
此時身在隔壁市郊的某座獨棟小院里,正抬頭看天上星星的韓應,臉黑了。
她這么蠢,是怎么穩拿年級前十名的?
韓應毫不客氣地沖著話筒兇:“不算,要單獨跟我說。快說。”
孔見青縮在被子里撇了撇嘴,這人就,矯情。但她還是乖乖開口:“韓應,新年快樂啊。”
韓應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因為他此時聽著話筒里傳出來的軟軟的聲音,竟然有種夫復何求的感覺。
他低聲笑:“嗯,新年快樂,青青。”
這一刻,孔見青心里想的是,韓應的聲音還怪好聽的。
不知不覺間,他的變聲期已經快要結束,有時候真是不得不感嘆生長這件事的神奇之處。她眼見著這個男孩子的臉從稍顯稚氣長成如今的清澈俊朗,又聽著他的嗓音從低沉嘶啞變成現在的蒼涼悅耳,他在耳邊說話時,她一瞬間仿佛能看見荒原上方有清冷明亮的月光。而現在,孔見青找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窩在被子里,窗簾沒拉,能看見窗外被煙火映照得通明的夜空,又是新的一年了啊。
和韓應認識的新的一年。
“韓應,你爺爺家好玩嗎?對了,你去那邊過年,harris怎么辦?”
“有什么好不好玩的,住在山腳下,冷死人了,連暖氣都沒有,就靠生爐子取暖。跟老頭子說了多少遍,讓他搬到l市跟我一起住,就是不聽。”韓應怨氣滿滿,尤其是屋里信號還不好,他為了給孔見青打電話,在院子里站了半個小時了,手腳都快凍麻了。
至于harris……韓應懶洋洋地瞥了眼百無聊賴臥在他腳邊的狗,把手機朝它伸過去:“harris,給姐姐問個好。”
harris被迫營業,抬起頭沖著手機“汪”了兩聲。
孔見青忍不住笑:“別,不敢當,它是我哥。”
韓應也笑。站的久了腿有點僵硬,他拉了把椅子大喇喇坐在院子里,然后把腳伸到harris肚子底下讓它給暖著。他爺爺家住在l市的隔壁m市的一處山腳下,是一幢情趣雅致的四合院,若說無趣,也不過是網絡信號不夠流暢,以及不通暖氣,但有一說一,白天的時候爬爬山、領著harris追追野兔,也挺有意思的。在這里,可以什么都不想,就像一個世外桃源。他覺得孔見青一定會喜歡這里。
他抬頭看了眼爺爺已經關了燈的臥室窗口,然后垂下眼眸跟電話里的人說:“有機會帶你過來玩。”
也見見爺爺,他在國內唯一的親人。
“好啊。”孔見青沒有多想,張口便答應,誰不喜歡玩啊?況且她之前就聽韓應描述過他爺爺家那邊的環境,她早就羨慕不已。
不過,她還是琢磨出不對勁來。韓應現在怎么這么好說話啊?問起harris,他就讓她聽harris的聲音;問起好不好玩,他就說帶她過來玩……怪受寵若驚的。孔見青想了想,說道:“韓應,我覺得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是嗎,怎么不一樣?”那邊的人懶懶問道。
“就,比以前溫柔多了,”孔見青此刻舒服得緊,整個人都放空,慢條斯理地說,“初中的時候,覺得你像一只狼,桀驁不馴,逮誰咬誰,現在覺得你,更像一條狗。”
話一說完,周遭驟然陷入寂靜,不僅手機那頭的韓應沒有發出聲音,就連窗外此起彼伏的煙火在這一刻都碰巧進入短暫的停歇。
孔見青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翻了個面看屏幕,自言自語道:“他那邊不會信號斷了吧?”
然后就聽見聽筒里傳來韓應咬牙切齒的聲音:“……孔見青,你罵誰是狗呢?”
完了,這是生氣了,都開始叫她大名了……孔見青手忙腳亂地跟他解釋,結果越解釋越解釋不清,最后得到他沒好氣的一句“行了,你要是不想把我氣死,還不如少解釋兩句。”
孔見青乖乖閉嘴:“噢。反正,你知道我不是罵你就對了。”
韓應輕笑了下,或許,孔見青說得不錯,他脾氣好像是比從前好了一點,尤其是面對她的時候,他簡直變得不要太有耐心。
他想起第一次意識到對她的感情,那是中考結束,他在美國的時候。
那時候他記著兩個月后便是他們兩個說好要一起過的生日,于是在美國跑了兩個城市,搜了七八家店,才找到答應送她的處女座機器人。結完賬,他盯著店員給機器人打包,一瞬間有些恍惚。他雖然渣,但自認為對以前交過的女朋友都問心無愧,沒冷落過,為了給女朋友買條情人節項鏈,也花過一整個下午時間去店里精挑細選,但像這次為了給孔見青買機器人付出這么多心思,是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