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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說,韓應的話令她有些松動,換個發型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尤其他說,換個發型才能讓梁書源眼前一亮……她倒是沒有興趣管梁書源眼前亮不亮,可是這一刻,她冷不丁想到成蹊。
韓應喜歡過的成蹊,梁書源在乎的成蹊,她會是什么發型呢?反正肯定不會跟她一樣,后腦勺頂著普普通通不長不短萬年不變的馬尾。
于是她猶豫了一下,對著鏡子里的尹泉開口:“那,我弄弄頭發也可以。不要太夸張,自然一點就好,不染,也不燙,您幫我看看有沒有比較適合我的發型……”
她以為她松了口,韓應會有些許開心,沒想到他聽到她的話以后臉色驟然冷了下來,他拿鼻子哼了一聲,也不搭理她,轉身去洗頭了。
孔見青一頭霧水,這人又莫名其妙發什么神經啊?
而她身后的尹泉眼睛卻越來越亮,他彎下腰,八卦兮兮地問孔見青:“妹子,我問你啊,剛才韓應說的那個梁書源是誰啊?是他的情敵?還是經典三角戀戲碼啊?刺激了,韓應竟然有在這種事情上吃癟的時候,真是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見到。”
孔見青尋思這位綠頭發大哥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這活得也不算很久啊……
還有,情敵和三角戀是什么鬼啊?他說的話她怎么一句都聽不懂?他這么八卦,業務能力能好嗎?孔見青突然不是很放心把自己的腦袋交給他了。
韓應就剪個頭,速度很快,沒多久就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等她了。
孔見青這邊足足弄了兩個小時,沒想到綠頭發大哥人看上去不怎么靠譜,工具在手的時候倒是毫不含糊,他給孔見青重新打理層次的時候,兩把剪刀齊上陣,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孔見青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有點期待最后的效果。
上卷發棒和燙發器的時候,她才質疑了一下:“我還是高中生,學校不讓燙頭……”
尹泉心中覺得好笑,還學校不讓燙頭,這年頭還像她這樣把學校和老師的話當圣旨的人可不多,韓應上哪兒找了這么個乖乖女啊?真不像他的風格。
他眨巴眨巴眼睛,豎起手指“噓”了一下:“我有分寸,保證你到學校不會被老師批評。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韓應嗎?”
而孔見青竟然真的被他的話安撫下來。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真的很信任韓應,他自己雖然無法無天,但是,他從來不會給她惹不必要的麻煩。韓應會把她交給尹泉弄頭發,那尹泉的手藝和設計她就信得過。
她坐在燙發器下面蒸頭發的時候,很是百無聊賴,就從鏡子里打量店里的裝潢,看著看著,目光不自覺移到靠在沙發上的韓應身上。
他剛剪了頭,看上去清爽不少,也冷冽不少。奇怪,在她的印象里,不管是誰剛理了發,總會先蠢上個幾天,才會慢慢看得順眼,但韓應就不是。對他來說,驟然換了造型,只是換了一種帥氣而已,你會驚訝于他新面貌帶來的新鮮感,卻全然不會覺得違和。
她想,女媧造人的時候,未免過于偏心了。
窗外的天色在她腦袋頂上騰騰的蒸汽里漸漸變暗,她思緒紛飛,直到綠頭發大哥摘下她頭上的設備,然后做最后的修剪和打造。
“韓應,過來看看怎么樣。”尹泉大功告成,招呼韓應過來欣賞他的作品。
韓應從手機里抬起頭,不緊不慢地朝孔見青走過來,審視的目光毫不遮掩。
尹泉把她的頭發剪短了一些,只留到鎖骨的長度,并且燙出弧度微妙的一層卷來,原本裸露的額頭上也多了一層薄薄的微微卷曲的劉海。發型很普通,可奈不住尹泉手藝好,層次和發梢被他修剪得極好,極貼合她的臉型,襯得她整個人又乖又靈,就好像她天生就該是這樣的發型。
不得不說,他沒白認識尹泉這么多年,他真是把他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孔見青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睛微微瞪大,她這樣……好看嗎?
她滿眼擔憂地扭過頭,一邊撥動著鬢邊的頭發一邊不確定地問韓應:“會不會很奇怪啊?”
韓應沒說話。他看孔見青看得有些出神,倒不是她當真美得驚心動魄,若說長相,摸著良心講,她比不上漂亮得扎眼的李萊茵、成蹊,可她的長相勝在耐看,細細的鼻梁,尖尖的下巴,還有恬淡溫和的眉眼,怎么看怎么舒服。
他剛才攛掇她弄頭發的時候,為了試探她對梁書源的態度,故意說“換個發型,才能讓你男神梁書源眼前一亮”,而孔見青聽了以后竟然真的松口答應,反倒搞得他自己慪了一肚子氣。
但此時此刻,眼前的女孩眼睛里有擔憂、有困惑,還有隱隱約約的期待,韓應的目光突然溫柔起來。他才不管那個梁書源喜不喜歡呢,反正,他喜歡。
孔見青本來特別忐忑,一扭頭卻撞進韓應溫柔的眸子里,心里突然靜了下來。
不用問了。
她有點感謝韓應今天帶她來尹泉的理發店。
最后韓應剪的頭和她做的造型,一起刷的是韓應的卡,他是這里的年會員,就連理發卡也是最牛逼閃閃的黑金卡。他掏出卡的時候,孔見青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心想,騷包的人就連理發卡都很騷包。
沒想到她的小動作剛好被韓應捕捉到,他淡淡瞥她一眼:“說吧,又腹誹我什么呢?”
孔見青燦然一笑:“沒有沒有,不敢不敢。”
關于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她習慣性在韓應面前認慫,但她一點兒也不覺得這樣沒出息,因為在一些她更在乎的事情上,更包容的那個人好像是韓應。
或許兩個人剛剛開始相處的時候,努力向對方靠近的那個人是她,努力想做對方朋友的那個人也是她,可是當她走了一半路以后,她突然發現另一半路已經被韓應走完了。
他并不是冷冷地站在原地不動,高傲地等著她貼過來。
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她的用心全部值得,這讓她心生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