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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孔見青應了一聲。可是,真正的放下是釋然吧,是聽見那個名字從此再無波瀾,而不是刻意將它埋藏在心底。但她到底沒說什么,她畢竟也不認識成蹊,而且梁書源說,成蹊初三的時候就去z市念書了。
“所以,有什么感想?”梁書源問她。故事終于講完,食堂里已經沒什么人了。
孔見青盯著自己盤子里冷掉的飯看了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就挺一言難盡的。”她想了想,突然抬頭看向梁書源:“不過,我可能沒辦法幫你和韓應化解誤會,對不起啊梁書源。”
一開始她還存了一點幫他倆和解的念頭,可是聽著聽著,她心里已經攪成了一鍋漿糊。她根本無法理清楚這件事,錯的是誰呢?是韓應、梁書源還是成蹊?她無法分辨,也不想分辨。就這樣吧。
唯一一點抱歉就是對梁書源,雖然他沒有強求她幫忙,但到底聽了人家的故事,最后卻什么都回饋不了。
沒想到梁書源溫和地看著她笑道:“其實故事講到一半,我就已經不打算讓你趟這趟混水了。我和韓應的事,還是我們倆自己解決比較好。但我覺得,這么跟你聊聊天還挺開心的,突然覺得,有些事情說出來比藏起來要好。”
孔見青也笑:“嗯。不早了,一會兒要上課了,走吧。”剛說完,她看見梁書源的餐盤動都沒動兩下,她自己多少還吃了兩口,梁書源這是……她說:“呃,你要不要再坐下吃點飯啊?我可以等你,晚上還有好幾個小時呢,會餓的。”
“不吃了,”梁書源搖了搖頭,“可惜了,明明今天有秀色當前,但是講起一些沉重的事,反倒是沒有胃口。”
秀,秀色當前?是說她嗎?孔見青的表情僵在臉上。
梁書源看見她的表情,沒忍住笑:“開個玩笑,別介意。走吧。”
噢。孔見青慢吞吞地跟著他一起去倒餐盤里的剩飯,然后一起回教室,雖然說是玩笑,但心里到底還是不平靜了一陣子——這梁書源怎么跟韓應似的,學會調戲人了啊?有一說一,正經人突然開起玩笑來,怪嚇人的。
走進教學樓時,離晚自習上課還有十分鐘,路過三四個平行班,各個班門口都站了很多出來放風的男生,只有二樓的兩個重點班門前冷清,離期末考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大家都扎在教室里爭分奪秒地做題。
而一班和二班空空蕩蕩的走廊上,孔見青遠遠地看見,一個身高腿長姿勢帥的男生,半靠著柱子,目光朝她和梁書源看過來,然后定住。
他像是等了很久的樣子,因是逆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如果是昨天,如果換了過去隨便哪一天,她和梁書源并肩回來,在走廊上撞見韓應,她一定頭大如斗,想找個地方藏起來,然后腦子飛速轉動想著怎么跟韓應解釋、怎么把韓應哄好。
但偏偏是今天。她躲也不想躲,就這么直直地朝班門口、也朝他走過去,她沒看韓應,但她知道韓應在看她。
而心里,竟然有種酣暢淋漓的報復感,又疼又痛快。
她確實無法判斷今天梁書源講給她聽的事情里,錯的是誰,可她生氣了,生韓應的氣。氣什么呢?從食堂出來走了一路,直到此刻看見他,孔見青終于想明白心里的火苗是從哪里躥上來的。
韓應,難怪你不讓我跟梁書源走得近,是因為成蹊吧?因為在你看來他曾經搶走了你喜歡的女孩,直到現在,你也咽不下這口氣。你絕對不允許他再一次從你身邊搶走一個人,所以把我牢牢綁在你身邊,來彌補你曾經的不甘。
她的眼眶有點干干的疼,她還以為,韓應是真的拿她當好朋友的,她以為韓應在乎她,就像她在乎他一樣。
原來一直以來她的那一點因為韓應對她另眼相看而產生的得意和欣喜,全都是托了另一個女生的福。
在韓應的注視下,孔見青一步一步走得不卑不亢,直到跟他擦肩而過,她也沒打算跟他說一句話。而正要拐進教室的時候,韓應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胳膊。
他冷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諷刺誰:“怎么著,跟梁書源吃了頓飯,連話都不跟我說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