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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久了,孔見青第一次知道,原來亞麻卷的名字叫李萊茵。萊茵河的萊茵嗎?或許她還有個兄弟或姐妹名字叫李多瑙?
噢,現(xiàn)在不該叫她亞麻卷了,她的頭發(fā)早就不再是亞麻色,現(xiàn)在是更加打眼一點的煙灰色,曾經(jīng)的滿頭卷發(fā)也變成了順滑的直發(fā),不過依然很短,甚至比從前更短了些,就還挺洋氣的。
手邊沒有鏡子,孔見青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形象,露額頭的高馬尾,雜草叢生的野生眉,這幾天上火,下巴頦上剛冒出一顆好大的痘……就覺得自己坐在染了煙灰色頭發(fā)還化了妝的李萊茵旁邊,像個土包子。
教室里有些嘈雜,緊張又興奮的新生們都在努力跟班里的同學打成一片。
李萊茵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上抬眼看她,小小聲地跟她聊天:“你初中是哪個學校的啊?”
瞧這個困勁兒,孔見青鬼使神差地想,韓應交過的女朋友,難不成都跟他一樣,是被睡神眷顧過的孩子?不過說到這個,她突然反應過來,韓應身邊好像很久都沒有出現(xiàn)過女生了,她印象中他上一個女朋友……似乎還是除夕夜在南湖邊遇見的那個戴貝雷帽的女孩?
想到這里,她著實震驚了一下,韓應怎么回事啊?戀愛也不談了,學習也開始上心了,煙也不抽了——雖然這個是她威逼利誘的,不過也算是他的長進……這是真浪子回頭了?
李萊茵見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fā)什么呆啊?”
“噢,”孔見青笑了笑,“我是實驗的。”
“我也是實驗的!”李萊茵眼睛亮了下,“我說你看起來怎么有點眼熟呢,你是不是考試的時候也老在第一考場?”
可不止是在第一考場,還有她家門口的胡同里。而李萊茵顯然早就把那件事忘了個干干凈凈。
“對,我也覺得你眼熟,原來是校友。”孔見青睜著眼睛說瞎話,她對李萊茵,豈止是“眼熟”兩個字。
李萊茵還挺開心的:“我以前是一班的,你是哪個班?”
孔見青眼眸閃了下,不動聲色:“六班。”
說完后,她果然在李萊茵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呆滯的表情,哪怕這抹表情來的快、去的也快。然后就聽見她說:“六班啊,我以前,認識你們班的一個人。”
正常的搭訕和聊天,在這個時候是該順水推舟地問一句“誰啊”,然后話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圍繞這個人展開。但孔見青只是“嗯”了一聲,什么也沒有問,而李萊茵也沒有再主動繼續(xù)這個話題。
一中采用的是半軍事化的封閉式管理。午休時間不許回宿舍,只能趴在教室桌子上休息,孔見青一沒有午休的習慣,二趴在桌子上也睡不著,教材和教輔也還沒有下發(fā),手頭連本書都沒有,她就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盯著窗外看。
看著看著,就看見韓應帥氣的身姿從窗外路過,他跟兩三個男生一起,有說有笑地走了過去。
這么快就找到伙伴了啊?孔見青真是羨慕他。
李萊茵在桌上趴著換了兩個姿勢,終于嫌硌得慌,把腰坐直,不睡了。
她扭頭問孔見青:“去不去小賣部買水?”
“好啊,走。”反正她也無聊,反正她也沒什么朋友。
小超市在食堂門口,孔見青拿了瓶可樂,刷卡付完帳后,李萊茵提著兩瓶蘇打水過來。
“你喝兩瓶啊?”她隨口問了句。
“去給我哥哥送一瓶,”李萊茵也隨口答道,答完后又問了她一句,“你跟我一起去吧?”
孔見青沒什么意見,就點了點頭。她甚至差點脫口而出:你哥的名字是不是叫李多瑙?硬生生憋住了,畢竟剛認識,關系還不太熟,不好開這種冷玩笑。
李萊茵的哥哥是高二的學生。高二年級的教學樓離食堂很近,她倆頂著太陽沒走多久就到了,孔見青跟在李萊茵后面,見她輕車熟路地走到某個理科班的后門門口,小聲跟最后排的同學說了句什么,不一會兒,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午休時間高二年級的走廊里鮮少有人,教室里的學生也都要么在趴著午睡,要么在埋頭刷題。孔見青不想打擾人家兄妹敘舊,就去到一邊兒,手肘支在欄桿上,一邊注視著烈日下的校園,一邊擰開冰可樂小口小口地喝。她也沒心思聽李萊茵和“李多瑙”在聊什么,只是隱約能聽見李萊茵撒嬌的聲音。
孔見青心中感慨,她真的好會撒嬌,當時撞見她跟韓應也是,現(xiàn)在跟她哥哥也是。
以及,有個哥哥好像還挺不錯的。
只是她無意中一回頭,正看見李萊茵鉆進“李多瑙”懷里抱他,動作舉止非常親密。孔見青嚇了一大跳,兄妹之間,可以這樣抱嗎?她沒有哥哥,也不知道兄妹日常的相處狀態(tài)是什么樣的,但李萊茵和“李多瑙”的親密程度,顯然已經(jīng)超出了孔見青的認知,她就這么目瞪口呆地瞪著他倆,一時之間連目光回避都忘了。
“李多瑙”瞥見一臉呆滯的孔見青,臉上泛起無奈的笑,他輕輕推了推李萊茵:“你同學在呢,注意點。一看就是個乖乖女、好學生,別嚇著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