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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就是死死咬著嘴唇,鼓著眼睛瞪著他,不肯服一句軟。
夜晚的氣溫比白天還要低一些,此時北風呼嘯,孔見青兩鬢的碎發都被吹得亂飛,她抽了抽鼻子,鼻頭紅彤彤的,眼眶也有點紅。
韓應跟她對峙了會兒,心中突然煩躁起來,使勁將門狠狠甩上:“操!孔見青,你有毛病吧?”
“你才有毛病,我招你惹你了啊韓應?”
她這么吼完,才發現周遭都靜下來,就連肆虐的風聲都被關在門外,韓應沒說話,就這么神色莫測地盯著她,半晌,才忽然笑了聲:“算我他媽多管閑事。”
孔見青怔了怔,只見他冷著臉大步走回座位,拎了書包就要往外走,孔見青心中一抖,話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韓應!”
他停在講臺上,臉色不耐煩:“干什么,找架吵?”
找架吵的一向不都是你嗎?孔見青腹誹,但這想法沒敢流露出來,她想了想,有點不確定地問道:“韓應,你……是在關心我嗎?怕我凍著?”其實這個念頭就是剛才言語激烈的某個瞬間不知道從哪兒鉆進腦子里的,而她這么問出口以后,突然覺得有些訕訕的。
果不其然,韓應皺起眉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做什么白日夢呢?我,關心,你?”
孔見青默默在心里翻白眼,不是就不是,至于這么大反應嗎?好像關心她是一件很丟人的事似的。
“韓應,那你在氣什么啊?”孔見青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天天生氣,對肝臟不好。”
韓應先是一愣,然后簡直要被氣笑了,他把書包一把扔在前排的桌子上,自己朝孔見青走過來,雙手撐住桌子,俯身,湊近:“孔夫子,你就這么盼著我的心肝肺出毛病啊?”
氣勢,壓迫感的氣勢朝她逼近。
氣息,年輕男孩子清冽又陌生的氣息瞬間充斥她的鼻尖。
孔見青的小心肝兒沒來由地一顫,她的身體微微后仰,離他遠一點:“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的生活習慣太差了,心態也不好……”
“行了,閉嘴吧你,越解釋我越會被你氣死。”
韓應沒好氣地起身站直,居高臨下地瞥她一眼:“還有事嗎?沒事我可就走了。”
他也是腦抽,調座位的時候看見她明明就很想換個座位,結果臉都憋紅了也沒說出口,還是窩窩囊囊地坐在原位,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一肚子火,放學后見她不走,就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專門找她茬。
而剛才吵了幾句以后,他突然有點冷靜下來,愛坐哪坐哪,凍死你活該,關我什么事啊?關心你?想什么呢,不是你發燒了就是我發燒了。
見他作勢要走,孔見青喊住他:“有事!”
“有事就說。”
孔見青想了想,說道:“韓應,你覺不覺得我很沒出息啊?”
聞言,韓應挑起眉毛,等著她的下文。
“說實話,我現在的這個位置,真是一天也不想呆下去了,來來往往的人開門關門不說,就算門關著,也有風從門縫里鉆進來,我的手一天到晚都是冰冷冰冷的,連筆都快握不住了。可是我就是慫啊,我沒辦法像秦楚伊一樣當眾說‘我想坐誰誰誰的位置’,我就是說不出口。”
“噢,這樣,那是挺沒出息的。”
孔見青可憐巴巴地抬頭望著他:“就這樣?你不安慰安慰我,或者開導開導我?”
韓應嗤笑一聲:“想求安慰求開導,你找錯人了,找趙睿去吧。要我,只會罵你一頓。”
行吧,就知道剛才的一腔真情實感喂了狗。
“那你走吧。”孔見青冷冷地甩了這么一句,繼續低頭做題。
韓應剛才本來就想走,現在她趕他走,他反而不想走了,就順勢在孔見青的前桌坐下:“走什么走啊,我還沒罵你呢。”
孔見青:我他媽?
就聽見韓應說:“知道我為什么說你假嗎?第一名,拿就拿了,還他媽一天到晚假惺惺的,好像你搶了別人的名次似的,你以為你在調座位上讓讓別人,別人就會記住你的好了嗎?這一點上,你比秦楚伊差遠了。想要什么,就自己光明正大去拿,別人不欠你的,你也不欠別人的。”
你也不欠別人的。
這么簡單的道理,秦楚伊明白,韓應更是不屑一顧,只有她,像被冥冥之中一條無形的鎖鏈緊緊束縛住,拼命掙扎卻找不到出口。
就,喪到無法言喻。
韓應卻突然笑了:“不過,你這個人,假歸假,迂腐歸迂腐,但在我面前還算有幾句真話。”
孔見青悶悶地說:“我在別人面前,全部都是真話。”
韓應火了:“挑釁我?”
“不敢……”
韓應站起來:“九點半了,別耗著了,回家吧。”
孔見青搖了搖頭,握著筆繼續寫題:“你先走吧,我寫完再走,馬上……”
“第一個空,澄清石灰水變渾濁;第二個空,黑色固體變紅色。下一題,一,氧化亞鐵;二,鐵和四氧化三鐵的混合物,然后計算結果是83.3%……”韓應一邊看題,一邊懶洋洋地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