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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見青心里竟然詭異地對他十分信任,她點點頭,樹的位置隱蔽,旁邊沒什么人,樹體又粗壯,她走過去以后就抱膝蹲在地上,看見韓應直奔旁邊賣東西的小攤,她大概能猜出他是去干什么??滓娗嘧⒁饬艘幌拢]有賣衣服的,小攤上不過是出售一些紀念品、水槍類的玩具、自拍桿還有帽子。
韓應動作非常迅速,挑選商品,付賬,也就十幾秒鐘?他就拿著一頂邊沿格外大的草帽朝孔見青走來。
她還在地上蹲著,身材挺拔的男孩子站在她面前將帽子遞給她,他并沒有看她,而是將視線移到一旁,講話的語氣也有點生硬:“擋著?!?
他背對著陽光,整張臉的輪廓都被鑲上一層金邊,看上去溫柔極了。
沒錯,溫柔,她竟然能在他身上看到這個詞語,真是見了鬼了。
孔見青站起來,把草帽摟在胸前,果然遮得嚴嚴實實。
韓應扭頭就走,走了兩步見她沒動,又不耐煩地回頭喊她:“走啊。”
孔見青跟上去:“去哪里啊?”
“找個地方把衣服弄干。”
“可是,不去和他們會合嗎?咱們不一起走嗎?”
韓應不耐煩地停下腳步,眼神陰森:“孔見青,你低頭看看我的鞋子。”
完了,這是要讓她賠了,孔見青的心沉了一下。
她呆滯了兩秒:“我,我可以賠。但是你的鞋,是不是很貴啊?能不能打個折……”
韓應愣了愣,然后挑起眉毛像看傻子一樣看她:“喲,挺財大氣粗啊。本來只是濕了,洗干凈還能穿,不過既然孔大小姐這么慷慨,要賠我雙新的,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不需要賠???那你剛才說你的鞋子怎么了?”孔見青摸了摸鼻子,睜大眼睛看他。
“我說,我的鞋因為你濕了,穿著難受得很,必須立刻回去脫掉它,”他頓了頓,“我是不可能再回去找他們了,你要想去,隨意?!闭f完,韓應轉身就走。
鞋子穿得難受還走那么快。
孔見青掙扎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歡樂谷的大門便上了輛出租車,韓應隨口跟司機報了個地址,車開了不過十分鐘,然后在一個高檔社區門口停下。
孔見青看著氣派的歐式大門上雕刻著燙金的字,“流金公館”,她問韓應:“這是哪兒呀?”
韓應徑直往里走:“我家?!?
孔見青呆呆地跟在他身后,有點傻眼:“來你家做什么?。窟@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把你的衣服弄干。我家沒人,怕什么?”
孔見青腹誹,就是沒人才怕。
她年紀尚小,雖已到了青春期,開始朦朧知曉男生和女生之間微妙的情愫,但是憑她現在是萬想不到,所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弄干衣服”這件事,究竟是怎樣的曖昧。她只是覺得,要單獨跟韓應相處這么久呢,這個喜怒無常的混球又突然翻臉怎么辦?
她的小心臟可承受不住再來一次了。
以及,她和韓應,經過今天的歡樂谷之行,算是和好了吧?
她其實很想問問韓應,問他“我現在算不算是你的朋友了?”但她有點不敢,罷了,有些事沒必要追根究底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就維持現狀,然后順其自然,也挺好的。
夏天炎熱,在外面走這么一會,她的上衣已經半干,但是牛仔背帶褲還是濕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孔見青一腳深一腳淺地艱難地往前走,邊走邊問他:“韓應,你家離學校這么遠,每次上學是不是很辛苦?”
韓應瞥她一眼:“打車上學,一點也不累。”
“……財大氣粗?!?
韓應笑了聲:“有時候也會騎車,并不算很遠,騎賽車也就是二十分鐘的距離。”
說話間,韓應家已經到了。
韓應家是獨棟別墅,前有大花園,后有游泳池那種,孔見青在他開門時上下左右地打量,一邊在心里酸溜溜:家這么有錢呢,難怪在學校不好好學習,她家要是也這么有錢她早就不學習回家繼承家業了。
其實孔見青家也是獨棟的樓房,但房齡已經超過二十年,院子也不過是方寸之地,只夠她爸孔文博擺幾盆花,連多放個養魚池都不夠,房子背后的爬山虎從土地上開始生長攀援,一直長到二樓她的臥室窗臺上,看著蔥蘢又心酸。
孔見青在心里嘆了口氣,同樣是獨棟,怎么差距就能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