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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廂情愿了啊,孔見青,她在心里默默地說。
當郭嘉民來找她,說“你和韓應關系好”的時候;當于瑤被韓應冷冷地拒絕,物理是韓應唯一肯寫的作業時,她心里涌出來卻又被她刻意壓下去的喜悅和得意,在這一刻全部化為苦澀。
孔見青,韓應從來都不需要你這個朋友,是你需要他,需要這么一個長得帥、聰明、有個性又難搞的男生獨獨跟你“關系好”,以滿足你不能見人的虛榮心。
她覺得自己像個灰溜溜的老鼠,就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勇氣。
到家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她剛回到臥室準備寫作業,突然聽見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
徐雅菁接了電話:“是苗苗啊,找青兒?嗯嗯,她到家了,放心吧?!?
孔見青愣了一下,雖然她是拿苗苗當借口和韓應出去吃飯的,可是苗苗怎么會打電話過來問她是不是到家了???
而兩條街以外的一條小巷里,韓應靠著墻站成了一尊雕像,他的指尖夾著一根點燃的煙,卻許久也不見他抽一口。
直到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小巷的寂靜。
聽筒里傳來姚海峰跳脫的聲音:“應哥,苗苗給我回話了,說孔見青已經到家了。什么情況?。磕銈儌z大晚上的這是去約會了?你一個男生怎么不送她……”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耳畔就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
韓應把煙在墻上摁滅,揚手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大步離去。
第二天早上,孔見青早早就坐到了教室里開始背書,她情緒不寧,一首《茅屋為秋風所破歌》背了十五分鐘也沒背完,直到教室門口出現那個高瘦的身影。
她覺得韓應應該是看了她一眼,兩人目光對上,轉眼便錯開。
孔見青心里想,韓應,敲我一個腦瓜崩兒吧,你敲我一下,咱們就算和好了好不好?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就像上次一樣。
韓應的大長腿三兩步便走了進來,路過孔見青身邊時,什么也沒有發生。
孔見青心里沉了一下。于是整個早讀,她連一首詩都沒有背會。
明明昨晚并不算發生了爭吵,可是兩人自此,就像絕交了一樣,再也不說一句話,哪怕在走廊上狹路相逢,也都是漠然地目視前面,當作沒有看到對方。
有一次孔見青收作業收到第四組,小組長一臉為難地說,還沒有收齊,有一個人還沒有交,孔見青心里突然雀躍了一下,是韓應嗎?他又不交作業了?那她是不是可以以此為借口重新跟他講話?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推醒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韓應時,姚海峰一邊奮筆疾書一邊對她說:“別著急別著急,我馬上就交,你先去后面收別的組,等你收完我就寫完了?!?
心里不是不失落的,原來缺的那本作業是姚海峰的啊。
她低頭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男生,他只回應了她一個弧度完美的漆黑的后腦勺,冷漠又疏離。
她冷冷地對姚海峰說:“你最好在我收完后幾組作業之前交過來,我收完第七組就會立刻把作業送到辦公室,不會等你。”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置氣,也不知道她為什么要把心里憋的火撒到姚海峰身上。
之后,韓應的物理作業依然和之前一樣,再也沒有不按時交過。他杜絕了她唯一能主動和他講話的機會,就像他冷冷地說“我不適合有朋友”,然后狠狠將她推到他的世界以外。
而與此同時,孔見青還發現,于瑤來找韓應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她與韓應離得那么近,想注意不到都難,畢竟于瑤有時候趁孔見青或者趙睿不在,就坐在他們的位子上跟韓應講話。
一開始她是來催韓應交作業的:“韓應,這次的作業很少,連十分鐘都要不了,你就寫一下吧好不好?我可以等你寫完再把作業交去辦公室。”
原本臉朝外趴著的韓應煩躁地抬頭,將臉扭到了里面。
后來英語作業剛布置下來于瑤就會來找韓應:“今天的英語作文你一定要寫啊,算我求你好不好?如果你不會寫的話,放學你能不能晚走一會,我可以教你?!?
結果放學的時候,鈴聲還沒落,韓應就拿著籃球大步離開了教室。
孔見青的心里有種莫名的快慰,雖然她不是韓應的朋友,但至少于瑤也不是。
可是很快她就發現,韓應松動了。于瑤來找他五次的話,他總會有一次“大發善心”地將寫好的英語作業甩給她,于瑤便仿佛受了什么鼓舞一般,更加一往無前。
甚至有時候,她不拿英語作業當成敲門磚,也能跟韓應聊上幾句了。她看見韓應午后來學校的時候手中帶了籃球,便會湊過來問他:“你放學以后是不是要去操場上打球呀?我能去看嗎?”
“想來就來,操場那么大,我還管得著誰來誰不來?”
放學后,苗苗來找孔見青:“姚海峰、韓應他們今天要跟五班的一幫子的男生打籃球賽,咱們去給他們加油好不好?”
孔見青冷著臉收拾書包:“今天作業多,我要回家寫作業,就不去了。你跟秦楚伊去吧?!?
操場那么大,誰愛去誰去,反正她不去。
秦楚伊見孔見青不去,她也不去了,本來她就對籃球賽沒什么興趣,不如回家寫作業。于是苗苗只能跟于瑤結伴去了操場,孔見青知道后,心更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