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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婳十五歲便出落得亭亭玉立,因父母早亡,便在鎮上的布匹商戶冷大富家做起了長期的幫工。
因她人長的漂亮,很多買家都是為了一睹芳容而來,冷大富家的布匹生意紅紅火火,而她也被人暗地稱為“布女王”。
“小君,布房來客人了,快去招呼一下,我急著出去辦事,就不過去了。”冷大富把還在吃飯的君婳喚了過來。
君婳點了點頭,輕聲道:“好的,冷大哥,你忙吧,我這就去。”言罷便匆匆的走進布房。
來選布料的是縣丞家的人,領頭的那個管家看起來很陰郁。
君婳稍稍斂了心緒,擺出一副迎客的標準笑容,上前道:“管家大人,您要看什么樣的布料,用不用我幫您介紹一下?”
管家擺擺手,惜字如金:“不必。”
只見他四處走動,仰面半闔著眼,漫不經心的打量最上面的一排布料,半晌,指著一匹最素的云錦道:“就要這塊。”
君婳聞言麻利的爬上木桌,踮腳取出,隨后輕巧跳下來,將布料遞于管家手中。
管家差人把布料包好,自己則將一塊金錠放在她手里,似笑非笑的側目道:“不用找了。”
君婳掂了掂手中的金錠,貨真價實,攤手問道:“管家大人,這云錦十兩銀子便夠了,您何故出手如此闊綽?不怕縣丞大人責罰您嗎?”
“責罰?”管家表情很是古怪,他輕輕撫了撫下巴上的山羊胡,陰陰的笑了笑,道:“不會。”
說罷轉身帶著下人大步流星走出布房。
君婳沖到布房門口,大聲喚道:“大人,大人,還沒找您錢呢,您等等!”
誰知那管家一路分花拂柳,頭也不回,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之中。
君婳坐在桌子旁邊托著下巴發呆,心道:這些官宦真是讓人困擾呢,干嘛要給我這么多錢啊,萬一傳出去了,影響布房的生意該怎么辦?
君婳是個非常勤快的女子,做事又機靈,頗得冷妻曼貞的喜愛,待她如親妹妹一般,經常偷偷給她賞錢,帶不完的首飾也會時不時塞給她。
她最喜歡曼貞喚她“小花花”,格外親切。當年,她于無依無靠之時,尋得這樣一戶人家為她遮風擋雨,心里自是非常感恩,斷然不會把這金錠子私自藏匿。
“不行,我得告訴貞貞姐去。”想到這里,君婳從木凳上彈了起來,攥著金錠急急跑了出去,到了曼貞房門口,才緩下腳步,輕輕的叩門道:“貞貞姐,在么?”
“進來吧,門沒鎖。”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房里傳了出來。
君婳推開門,快步行到梳妝臺前,低頭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時間講不出話來。
屋內的女子正在對鏡描眉,她膚若雪玉,青絲如緞,眉目含嬌,唇紅齒白,雖只是淡妝,但也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
“喲,小花花,怎么來得這么急,瞧,這小臉都被弄花了。”她抬手用絲帕給她拭了拭臉上的汗,隨后溺的補了一句:“不過,現在瞧起來,小花花這個稱呼倒是名副其實了。”言罷,不禁掩口而笑。
“貞貞姐……”君婳抹了抹臉,深吸幾口氣,氣息漸穩,薄唇輕啟道:“剛剛縣丞大人的管家來布房買布,拿了一匹云錦,居然給了一個金錠,而且還不要我找錢。”說完,便把手中的金錠交予她。
曼貞接來掂了掂,確實真材實料,思忖半晌,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莞爾:“我猜啊,是縣丞大人家的公子看上我們小花花了,想來跟我們聘了你呢。”
“姐姐莫不是又在拿我尋開心了,我才不要嫁人呢。”君婳附在身后幫她揉著肩,淡淡道。
“小花花今年十八了,已經不小了,我得物色物色,是時候幫你尋個好人家了。”曼貞雙目微闔,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只要陪在貞貞姐身邊。”君婳轉而輕敲她的后背,故意岔開話題:“怎么樣,我手法可有長進?”
曼貞收起手中的折扇,轉頭打趣道:“手法倒是可以,不過這女子嘛,還是早些嫁人得好。”
“貞貞姐,你就再多留我兩年嘛,我又沒有喜歡的人。”君婳從背后環住她的身子,聲若蚊蠅。
“許是你沒遇到心動的人,一旦遇上,即便我百般阻撓,怕是你也迫不及待要隨人家跑了呢。”“姐姐,我很矜持的,哪有你說得那般不堪。”
曼貞常打趣她,因為每次談及這些話題,君婳的臉都要紅上幾紅。
逍遙的日子總是太短,須臾之間,一年便過去了。
最是一年春好處,三月時節,乍暖還寒。
柳條萌動綠意,桃花含苞待放,鎮里一片盎然之景。
至冷家來提親的人越來越多,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上到王公子弟,下到書生小販,大抵都是看中了君婳的美貌。
曼貞將提親的一個個擋回去,其實,她也明白,君婳在等一個真正與她相知相許的人。
可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在乎皮相的人,又去哪里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