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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正文來了~qaq
百里舞蘇用寶藍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的臉,眸里夾帶著極其少有的怒意,抱住人的手力道不自覺加重幾分,凝望半晌,語氣克制的道:“行動時為何不通知我?”
君澤掩面輕咳了幾聲,黑色的血沿著指縫奔涌而出,轉而低低笑了聲,搖晃著掙開百里舞蘇的手,后退幾步靠到一棵樹上,低垂下眼眸,有氣無力的道:“此事與你無關,也不用你來管。”
說完,他的身子沿著樹干的方向滑落,單手按緊松軟的泥土,勉力撐著盤坐起來。
天空的皎月被來往的濃厚云層遮住,僅余光亮暗沉的星,而他所在的地方,剛好是在樹影之中,沒有人能夠看得清他此刻的表情。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真的不管了嗎?”
百里舞蘇擁人的手臂一空,心底猛地一沉,他側目望著躲在樹影下的人,轉動眼眸輕柔的反問,尾音蕩在夜色的沉靜里,很快消失不見。
激烈的交戰及真火的炙烤導致毒性迅速,帶來的疼痛在體內翻攪著五臟六腑,君澤的額角悄然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他微微闔起雙目,雙手平整的搭在膝蓋上,運轉仙力調整紊亂的內息。
見他半晌無話,百里舞蘇走上近前,側倚在相鄰的樹下,望著他隱忍痛苦的神情,心尖一緊,原本想要斥責的言語流淌到嘴邊變成了溫和的話:“你這樣慢悠悠的調理氣息是行不通的,若不盡快逼出毒素,這身精純的修為就要廢了,過來,我幫你。”
君澤朝著他擺了擺手,舒展眉頭沉沉的道:“百里,我自己的身子如何我清楚得很,這點毒不算什么,你莫要吵鬧。”
“不算什么?!”百里舞蘇聽了他的話,剛剛壓下去的火氣蹭蹭的往上竄,說話的語氣也陡然變得冰冷起來,“你這般自戕,真的要放著蒼生于不顧,放下被你那關進斬魂陣里的徒兒和已被魔性占據身心的師弟?啟淵背叛四御你可知曉?太虛老祖如此幫助天界另有目的你又知否?”
“你說什么?!”
君澤適才舒展的眉頭再度鎖緊,連串的話語里面蘊含的諸般事件仿佛道道直劈下來的悶雷,將他炸得腦子嗡嗡轟鳴,兩眼一陣陣的發黑。
他再也不能心若止水般調理內息,心意一亂,真氣開始四處亂竄,君澤重重的咳嗽幾聲,黑血源源不斷的從他的口里涌出,神力隨著時間的緩慢流逝而逐漸減弱。
百里舞蘇見君澤這般模樣,不由有些心痛,連忙替他輕敲后背,助其舒緩氣息,見他有所好轉,偏側過頭,寶藍色的深瞳凝在他的臉上,輕聲的道:“四御需要你來主持大局,六界需要你這樣盡職的天帝坐鎮,我也……”說道這里,百里舞蘇略略停頓了下,改口接著道,“所以別再逞強了好嗎?”
那句“我也需要你長久的陪伴”被他攔腰斬斷,并沒有說出口。
君澤聽得眼波微動,低眉打量著腰腹處露出血痕的劍傷,轉而搖了搖頭,揚起臉道:“百里,沒用的,我已經被通天教主的四把仙劍刺過,結果是怎樣你該清楚。”
“你是指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劍?”
百里舞蘇的神色略微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俯下身輕拍了拍君澤的背,緊貼著君澤坐了下來,左臂隨意的搭在他的肩頭,兩束蓬松的銀發垂落到他撫在雙膝的廣袖之上,側過臉抿唇低低的道:“不過那也無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君澤以余光瞟了瞟的搭上來的手,心里并不習慣這般親密的舉動,意欲朝反方向挪挪位置,卻被看似綿軟的手臂稍稍用勁給攏了回來,眼角不自覺跳了兩跳,故意將視線轉向一旁,低聲呵斥道:“百里,你真是越發不成樣子了。”
君澤沒有聽到他的回應,不由自主的轉頭過來。
暗夜的明星因烏云蔽月而重新綻放應有的光輝,這光輝灑在林間,似是為夜色蒙上薄薄的輕紗,稀疏的樹影下,皓皓冬雪般的銀絲異常亮澤,刀刻般的俊美的側顏不復往昔的清冽,薄唇微微上揚細微的弧度,寶藍色的長眼微微瞇著。
這張臉,君澤已經看過無數次,每每見著就覺得頭疼。
百里舞蘇從來不懼怕他的威勢,也不怎么買他的帳,兩人有時爭執起來,百里舞蘇似乎永遠站在有道理那方,每次輸的都是他。
今夜再度打量這張早該司空見慣的臉,卻意外的發現百里舞蘇的睫毛很長,靜若深潭的眼瞳里總有一絲不明意味的情愫在蕩漾。就這么默默凝視,腦子里突然想起曾對白錦不經意間提及的事,隨即有些領悟,現在的百里舞蘇確實與從前不同,身上沾染了紅塵氣息,難道真的給他說中了嗎?
就在君澤處于恍神的時候,寶藍色的眼睛已經朝向這邊直視過來,百里舞蘇的嘴角微微彎著,張口打趣道:“我們以前在學堂念書的時候,不是天天都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