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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跳開,一個瀟灑的魚躍動作,拽起桌邊的女子,低聲道:“昭音,我們走?!闭Z畢,一拂袖子,伴隨光暈消失在虛空之中。
飛來的那道金光,正正打在了意識迷蒙的墨玉身上,衣服灼得焦糊,肩膀又是一陣血肉橫飛,身體的劇痛將她從混沌中拉了出來,耳朵精準捕捉到風中那句若有似無的話語。
昭音,怎么可能?她捂著肩膀,思緒一片混亂:阿音與她相識在昆侖,雖有小性,但那種小性絕不是是非不分,黑白不辨,更不會與他人惡言相向。不,不對,阿音的長相她是識得的,就算有些時日未見,也斷然不會完全沒有印象,那個女人長什么樣子她渾然不記得,只知道大抵是與冷厲之類的詞語沾著邊的,自然不會是阿音,定是他們兩個聯合起來蒙騙她這等臉盲的詭計,想到這,終于放下了心,唇角勾起。
君澤本想繼續追擊敵人,見她被誤傷,便停了下來,嘆道:“墨兒?!?
她愣愣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明顯,連肩膀都跟著抖了起來。
他額角猛跳,矮下身子坐在她旁邊,心里七上八下,這個徒兒該不會是被他一記仙術打傻了吧。于是,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道:“墨兒?”
墨玉這才有所反應,忙斂了笑臉,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抱怨道:“師父,下次能不能打準點,您瞧瞧,壞人毫發未傷,倒是全落在徒兒身上了?!?
君澤并攏雙指流淌著金光在她肩頭拂過,不消片刻,血漬盡褪,皮肉重生,未留下任何疤痕,又俯下身幫她系好裙帶,才緩緩道:“此番經歷皆怪為師不查,還好只是隨意一擊,沒有釋放太多法力?!?
“哦?師父的醫術倒是不錯?!彼芍再潎@一句,將衣衫攏了攏,低眉擺弄著手指,垂頭喪氣道,“徒兒是不是給師父丟臉了?”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這幾戰你雖然敗了,但打得很有氣勢,也算有點進步。”說完,輕飄飄睨了她一眼,又道,“闖過往生瓶幻境,你就可以漲大約三萬年的修為,依為師看,你的飛升劫應該很快就到了,你得事先做好準備才是。”
墨玉拄著臉,認真看著他,問道:“飛升劫是什么?”
“神仙妖魔在修為達到一定境界時,都會遇到天劫,無一例外。安然度過者,便會得以飛升,據為師推測,你會遇到的飛升之劫,若非天雷,即是地火?!?
“唔?!彼踔樄首骰腥淮笪驙?,揉了揉仍然有些迷糊的腦袋,道,“就像仙宴時的天雷劫一樣嗎?”那時的情形,她還有些記憶,以赤炎的上神修為,承受起來都頗為吃力,自己豈不是一沾上天雷的邊就要化成飛灰了?想著想著,忍不住從頭到腳哆嗦了一遍。
“差不多,不過陣仗肯定不如那個猛烈?!本凉赡恳暻胺剑Z氣極為平淡。
藥性發作,墨玉的頭越發昏沉,身上也無端燥熱起來,她重重錘了幾下腦袋,虛弱道:“師父,徒兒覺得好昏,不如,您先回殿吧,徒兒今晚就在這里過夜好了。”
聞言,他才發覺她精神渙散,意識恍惚,連忙將水袖里的手捉了出來,細細探了脈象,神色微有波動,廣袖里的手攥得咯咯直響。
他心中大驚,這幫無恥之徒竟敢用媚藥來禍害她,若當真得逞,以她的個性,怎能繼續茍活于世,如今他只能暗自慶幸這種最壞的情況并沒有發生。
思慮許久,他拉住她的水袖,道:“墨兒,不如讓師父抱著你回去吧?!?
她連忙抱緊自己的肩膀,一副害怕的模樣連連后退,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君澤見狀心疼得不行,又不知道該怎么辦,索性上前扳住她的肩膀,安撫道:“墨兒,你自己留在這,師父著實不放心,不如今夜你就在草席上將就著睡一晚,師父幫你看著門,防止有人來犯,好不好?”
墨玉小心觀察,發覺他的眼底一派澄明,終于放下戒心,扯住他的廣袖,道:“徒兒不想睡覺,不如師父給我講講您以前縱橫沙場的故事吧?!?
他起身扶著她躺在草席上,抬臂幻出一床錦被,將她整個裹住,柔聲道:“好,墨兒說吧,想聽哪一段,師父講給你聽就是?!?
“唔……”她想了想,揉了揉跳痛著的額角,努力睜著眼,道,“就講您是如何打敗十二大巫的吧,好不好?”
“彼時巫族入侵天界時,他們的力量很強大,可以更改天地面貌,隨意操縱五行,天兵天將與他們對峙在東海之濱?!?
君澤一邊回憶著當時的場景,一邊緩緩道來,
“當時天界擁有四大護衛,包括為師,赤炎,鳳影以及佑初,我們四個站在會稽山頂,商議著該如何退敵,就在這時……”
說話的間隙,他覷了覷草席,發現她已經安然入夢,呼吸均勻而綿長,偶爾還會伸出手來摸摸鼻子。俯身將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又幫她攏了攏散在一旁的墨發,默默凝視她的睡顏,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