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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像模像樣?這是相當的像模像樣啊。
雖然不知開頭如何,但據以往閱讀經驗,大抵可推想得知。
關鍵是往后故事,定然結構宏偉,極具氣魄。
現在的武俠小說,獵奇的居多,語常涉輕浮,總體上總顯得小家子氣。眼前這份卻不同,言語平淡而雄奇,初時不覺,待全文貫串,便有洶涌澎湃之勢,真正的大家風范啊。結構亦是嚴謹,描寫細膩,栩栩如生,超出以往小說,不可以道里記。
馮軒軒漸漸皺眉了。
真的是他寫的?不會是抄的吧?
可是,誰那么無聊會抄武俠小說?而且,如此質量的東西,定然可算名作,自己何以未曾聽聞?
那么,只剩下一種可能。
是他自己寫的。
可又感覺有些荒謬,寫的雖是武俠小說,可絕不是看兩本武俠小說便可寫的。而且寫的那么好,這需要極厚的底子,極大的閱讀量。文字如此老辣,應該是經過許多磨練的,他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哪來的磨練?
馮軒軒邊看邊思索,找不出頭緒。
也許,只有一個解釋。
天才,自己班里出了個天才!
有了這個理由,一切都會很好解釋。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越想越有理。
古代時天才兒童多的是,幾乎歷代都有,駱賓王、晏殊、徐渭等等,數不勝數。張斯的小說,在這些人面前,似乎又沒什么出奇之處了。因為張斯的小說還看不出價值,這些人卻留下了千古名篇。
只是新華國建立后,再沒見到什么天才兒童。難道時運不濟,別的年代都有,偏偏此時便沒有了?
不是這樣的,一定還存在,只是都被淹沒了。
只能說,如今教育方式,不適合天才。
“怪不得他行為氣質與別人不同,原來天才就是不一樣。”馮軒軒心中暗想。
至于張斯的成績差,很好解釋。
韓愈先生曾有一篇名作《馬說》,解釋為何看不到千里馬。
這個世界上,不缺少千里馬,缺的是發現千里馬的伯樂。
千里馬習性與常馬不同,一般人不識,反誤認為劣馬,加以打罵,處以鞭繩。
天才的處境與此相同,需要特殊的生存土壤。學校的教育明顯是不適合這類人的,不但無益,反會有許多傷害的地方。張斯的成績差,就是個例證。
馮軒軒是個聰明人。
但聰明的人最易為聰明所誤導,因為聰明人的腦補能力,通常都比較強。只要給個事件,自動會聯系好前因后果,并且給自己做出合理的解釋。
馮軒軒沾沾自喜,對于自己的解釋頗為滿意。
同時,另一個問題冒出來了。
該怎么對待張斯?
處罰他不可能,自己本來就沒打算處罰他,不然可不會客客氣氣地與他商量,更不會騙他的書稿。他給自己一種好感,可能因為他的從容,他的氣質,他的孤僻,當然,也可能是他的面容。
如果可能的話,能照顧還是多照顧一下。
天才常常孤僻,不為人了解,導致大家的誤解攻擊。
現代教育下的天才,太易夭折了。
沒遇到就算了,遇到的話,怎肯置之不理?
至于他以后的路,要看他自己怎么走了。
張斯的第二位書迷就這樣誕生了。
在一個沒頭沒尾的斷章下誕生了。
第一位是自己的同桌,第二位便是辦公室的這位了。
伴著愛護天才的母性光輝,馮軒軒把《射雕英雄傳》的第三回看完了,以一個語文老師挑剔的目光,沒有挑出任何應該更改的地方,這更堅定了她的想法。
沉靜在閱讀中,時間似是過的很快。
放學的鈴聲響起,辦公室的老師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東西,都要離開了。
“軒軒,還不走?”同事陳娜走到她身邊問道。
“哦,嗯,快走了,我在等一個學生,有些事要交代一下。”馮軒軒轉過頭來說道,并拿了本書將稿紙遮起來。沒收武俠小說這件事,她不打算說出去,而且稿紙還要還給張斯。知道的人還是少點好,免得節外生枝。
“嗯,那我先走了。”這種事在老師間常有,陳娜不疑有它,向她打了個招呼,然后出門了。
其他老師也一一打了招呼,離開了,辦公室頓時靜了下來。
馮軒軒置身其間,甚感空曠,又埋在書稿間,欲將余下的部分看完。
聽得“吱”地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
馮軒軒抬頭望去,正是張斯。見自己望去,微微報以一笑,便走了過來。
張斯走到馮軒軒身邊,叫了聲:“老師好”。
馮軒軒點了點頭,說道:“知道我找你什么事么?”
張斯搖頭道:“老師沒說,我不知道。”
馮軒軒見他這樣裝蒜,卻笑道:“你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將稿紙夾在書里,鎖進了抽屜。
張斯見狀,心道:“這是真不打算給我啊。”
馮軒軒續道:“不過,你知道的是我一開始的想法,現在變了,你還真不知道。”
張斯不明所以,不知如何回答。
卻見馮軒軒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說道:“下午有課,我就不耽擱你的時間了”
張斯聞言,以為是讓自己走,正準備告別離開。
“時間也不早了,你與我一起去吃飯,我們邊吃邊談。”馮軒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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