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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冷毅一時語塞,而后才慢慢說道:“若是真的有雙全法,我愿意成全焉君,因為,愛一個人就是要成全啊!但是我不能忍受,你沒有雙全法,你負了焉君!”
如幻慢慢踱步,他的身影在窗前的日光下慢慢被拉長,顯得尤為孤獨。他的喉頭有千言萬語,可到了最后卻只是一聲嘆息。他的目光像是在眺望著什么似的,那眼神像是能穿梭時光一般,一眼萬年。“既相逢,卻匆匆;春縱在,與誰同?你放心,周揚不會無后的。”
“你,你說的是真的?”
如幻回過身來,“你是一個值得焉君托付終身的人!”
“你就這么肯定焉君會應允?畢竟她是君王,雖然我愛她,但是只要她不點頭,一切都是徒勞的。或者說,那個人如果不是你,一切就都是徒勞的。”
如幻擺頭,他努力使自己的思緒清晰,“東彌山上有一種離情草,煮水服用,三月后便可清理心緒,消除執念。”
“離情草?當真那么容易?它長什么樣子?”
如幻喉頭滑動,“長于懸崖峭壁之間,通體紫色。”
周冷毅重新提起劍,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如幻雙腳像是被灌了鉛,他想起長久之前的他與焉君的一次對話——
“哎呀如幻師傅,是紫色的花呀,說好的,你會送給我的,你又忘了。”焉君扁著嘴巴托著腮幫子一臉委屈的看著眼前的如幻。
如幻趕忙撇過頭去不敢直視那雙眼睛,“你既然那么喜歡紫色的花,不是說有離情草的嘛,你怎么不要呢?”
焉君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她正了正如幻的身子,一本正經道:“離情草,多傷心的名字,再說了它也不是花啊,你要送我一株離情草定情嘛?”
如幻的臉剎那變得透紅,直起身子,“胡說什么,什么定情不定情的,你要是再胡說,便告訴師傅讓他帶你離開寺院,不說了,我要去給師傅抄經書了。”
焉君輕輕捏了捏拳,沖著那背影,“喂,我問你,離情草真的能讓人忘記內心的真情嗎?”
如幻微微側頭,“當然不能了,雖然它叫離情草,不過沒有那樣的功效。”
“離情草。。。如幻你當真不喜歡我嘛?”焉君突然跳入這個話題。
如幻窘迫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擺了。“我,我是出家人。”
焉君耷拉著腦袋,她不是第一次被如幻這樣婉拒了,不過隨即嘴角又勾起笑容,“哎呀又被拒絕了,不過沒事兒,雖然如幻你總這樣說,卻一直都在我身邊從未離開過,只要不離開我一切就都是好的。”
如幻無奈的扶額。
焉君笑著笑著又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如果如幻哪一天送了我離情草,那么就是要和焉君恩斷義絕了,縱然它沒有讓人相忘的本事,不過焉君那時就明白了。”
如幻扭頭望向她。
迎著光的焉君扯了扯嘴角,美妙的臉孔上有著別樣的堅毅,嘴角淺淺的笑意透露著些許的苦澀。
“所以你千萬不要隨便的就送我離情草哦,如若可以,真希望會有別的紫色的花,開滿這大地,然后這花會有一個好聽的名字,開的也盛,我走到哪里都能看見,一看見這紫色的花呢,我就會想起如幻你,你說好不好?”焉君一邊憧憬的表達著,一邊蹦蹦跳跳到如幻身邊,伸手死死的攀在如幻的臂膀上,怎么也甩不開。
如幻羞紅了臉,他急切的甩著胳膊,無奈焉君怎么業甩不開,做賊心虛的朝門外張望著,嘴里喊著“師傅來了師傅來了。”
而那少女,只是輕笑。。。
馬車一陣劇烈的顛簸,正在駕馬的馬夫急忙停下車了,疑惑著馬車內怎么什么動靜都沒有,便喚了幾聲如幻的名字,仍沒有答應,這才掀起簾子看了看。只是這一眼,驚得他半天合不上嘴,顫顫巍巍道:“大師,大師你,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剛剛明明。。。”他說不下去了。
而車內的如幻,慢慢抬起頭,他的眼角下垂,臉上有著歲月的溝壑,雙手顫抖,一瞬蒼老。
如幻記得無數人問過他,為何不會蒼老?心不死則不會老。思及過往,百余年以后再回想那段往事,心中不知是羈絆還是徹底解脫,瞬間蒼老,也罷也罷!
“我們繼續趕路。”他那清澈的嗓音也被歲月所腐蝕,變得十分沙啞干澀。
馬夫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必害怕,只是皮囊改變了而已,我們繼續趕路吧。”如幻十分從容地閉目養神。
過了好一會,他才感受到馬車重新運作的震動。緩緩抬眼,攤開雙手望這上面蒼老的紋路,只有一聲淺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