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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閻錦起身披上衣服，踏著月色出了門，已是午夜，她卻是睡不著，打更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恍惚得不真實。

閻錦走至院內(nèi)石桌前坐下，抬眸望著彎彎的月亮，夜里的風(fēng)有些涼，吹得人起雞皮疙瘩，閻錦裹緊衣服，輕嘆一聲。

“嘆什么氣？”

忽的一道清澈的聲音響起，淡淡的丟出一句來，雖是問句，卻并不指望她回答。

憑空一道聲音，按理說總會有些訝異，閻錦卻半點不驚訝，隨意回話，似話家常，“嘆人的渺小，世界那般大，即使曾經(jīng)很厲害，高高在上，若換了個地方，也得磨平棱角，夾著尾巴做人，保不準(zhǔn)那日便成了別人刀下亡魂。”

她從來便知道，這個世界，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她只是比別人知道得多一點而已，沒什么了不起，別人會的，她一樣不會，在這女子身份低賤，全靠武力的時代，她渺小得不值一提，即使知道，卻遠(yuǎn)沒有真實見到來得震撼。

玉才人之死，李嬤嬤之死，不過是上位者玩弄低下之人的把戲，她并未放在眼里，她曾經(jīng)也是上位者，也曾玩弄過人命，即使手中從未見過血，卻也背過人命，而這些，遠(yuǎn)沒有付平生一劍來得真實，那鋪滿小巷的猩紅，狠狠戳在她心上，她這才清晰的意識到，有些人，遠(yuǎn)比玩弄人命的上位者來得可怖，上位者或許會給你機(jī)會，而他們，從來不會。

一個不會武功，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女人，在這個時代，猶如螻蟻，渺小得不值一提。

“我不會殺你。”付平生飄下屋檐，落在她身畔，平靜道，他認(rèn)為是今日之事嚇著了她，才會有此一說，卻不知她并非嚇著，而是有了新的感悟。

“喂！教我功夫吧。”閻錦道。

付平生挑眉，毫不客氣打擊她，“你骨骼一般，不是練武的材料，況且你早已過了練武的最佳時間，練也沒用，不過浪費時間罷了。”

“我要你教的，是防身術(shù)，不需要多復(fù)雜，能在危及關(guān)頭自保即可，我想，你不會拒絕吧？”閻錦摸摸腰間的哨子，銀白色的哨子在月色里，瑩瑩泛光。

付平生沉默，閻錦也不言語，抬頭繼續(xù)看月亮，她篤信，他會同意。

“好。”不知過了多久，少年道，閻錦轉(zhuǎn)頭看去時，少年已不在，只余那依舊清澈的聲音傳來，飄散在風(fēng)中。

“明日，我會來找你。”

閻錦攏緊衣衫，放松身子靠在桌邊，默默想著：或許，百里墨該換個師傅了……

一夜未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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