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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故人（下）

說實話，要不是葉辛夷仔細辨認了半晌，險些沒有認出來人，眼前的黎楓穿著粗布衣裳帶著一個大斗笠，腳上踩著一雙草鞋，打扮的要多普通有多普通，再仔細看他的容貌，眉眼還是從前的眉眼，只是臉頰處卻深深地凹陷進去，明顯憔悴了不少，眼神中也再沒有當初不可一世的神色，如今這副模樣哪還有半點齊國太子的風采。

在看旁邊跟著的絡腮漢子，正是當初在秋收節上同自己二人起了沖突的敖飛。

“這位不是齊國太子嗎？”秦慕云倨傲的抬起下巴，俯視著黎楓“我沒有主動去找你你倒主動找上門來了。”

雖然已經落魄至此，但是黎楓的脊背依舊挺得直直的，諷刺的一勾嘴角“本王倒還不知道原來云王還有挖苦諷刺落井下石這樣一個愛好。”

秦慕云抱胸而立，亦是笑笑“本王倒也不知道，原來喪家之犬，被齊國通緝的罪犯也配自稱本王。”

“你敢對我們殿下無禮！”敖飛咬著牙脹紅著臉持刀而立。

秦慕云不在意的聳聳肩道“怎么，難不成本王說錯了？齊國貼滿大街小巷的通緝令上畫的不是你家主子？”

“你！”敖飛怒瞪雙目，卻偏偏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

葉辛夷聽著三人的對話，不由得皺起眉頭，滿腹疑惑，通緝要犯？黎楓不是齊國的太子嗎？怎么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黎楓的臉被秦慕云說得青一陣紅一陣的，目光觸及的葉辛夷疑惑的模樣，慌忙偏過頭躲避她的注視，當初一別，自己怎么也沒有想到再相見會是這樣的情景。

“你從王府一路跟著我們到底有什么事情？總不會是想讓我抓了你到齊國去領賞吧。”秦慕云道。

敖飛聞言，耐著性子上前一步道“云王殿下，我們殿下敬佩你處事的原則，認為你可信才來找你，你又何必說話這樣的夾槍帶棒，當初齊國攻打蘄州城也不過是為了兩國的利益同個人沒有關系，我相信以你這般明智應該分得清公私吧！”

葉辛夷抬眸看了一眼秦慕云，也有些想不明白，依照自己對秦慕云的了解，即便是怨恨黎楓那就期貨均對攻打蘄州城致使百姓流離失所，親友別離，但也完全不會在這些言語中找便宜占，如今看她這副模樣，倒像是……賭氣……

秦慕云聞言冷笑一聲道“你要分公私？好，那我就和你分一分公私，齊國攻打蘄州城儀式算是國事，我們各有各的陣營，更要維護各自的利益，成王敗寇這點我沒什么好說的?！?

敖飛道“那你是……”

秦慕云冷冷地看了一眼黎楓，狠狠的攥了攥拳頭“攻城自有攻城的說法，兩軍交戰自由兩軍交戰的說法，只是你黎楓卻又緣何搶奪我妻子？還險些害她的性命，只為這一點我將你千刀萬剮都算便宜了你，我倒是想要問問你哪里來的勇氣敢主動找到我面前！”

葉辛夷縮縮脖子，自己倒是險些忘了還有這樣一樁事情，當初自己只是受了些驚嚇，好歹性命無礙，便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卻沒想到秦慕云竟然一直記得，他說的果然沒錯，自己對他還有好多不了解，比如……記仇……

黎楓看了一眼秦慕云，又掃視了一下葉辛夷，訕訕的一咳別開目光，這件事情說起來是自己理虧，兩軍交戰確實有搶奪女子這一說，這都是眾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但是細算起來確實算不得光彩，說是奪妻之恨也不夸張，畢竟如果當天晚上自己沒有接到齊國五皇子謀反的消息連夜回國的話，秦慕云這妻可就是實實在在的讓自己給“奪”了。

敖飛看著黎楓一臉為難模樣，默了片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將刀舉過頭頂遞給秦慕云道“人交戰這種事情都心照不宣，但若云王你當真要怪罪，我愿替我們殿下賠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葉辛夷抿抿嘴唇，看著下首單膝跪地的敖飛和一旁形態落魄的黎楓輕聲一嘆，拉了拉秦慕云的衣袖，輕聲道“算了吧，我雖不知到底他們二人發生了什么事，但是黎楓已經淪落到如今這副模樣，他這仆人卻依舊不離不棄也算是個忠仆了，你又何必為難他，再說當初也多虧有驚無險，在齊國影帳的時候他們也對我照顧不少，又并沒有對我怎么樣，便罷了吧！”

秦慕云皺著眉頭聽著葉辛夷的話，似是為難了一陣子才勉強點頭“罷了，就聽你的。”

“從前的事就依照辛夷的意思，我不再追究，但是你們兩個也不要在出現在我面前?！闭f完轉身拉著葉辛夷就要離開。

黎楓見狀連忙開了口，伸手做挽留狀“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跟蹤你到底是為了什么嗎？”

秦慕云并沒有回頭，腳步也并沒有停留，答道“你如今落魄至此，找我總不會是有什么好事，我對你的事情沒有興趣。”

黎楓見叫不住他，有些沉不住氣了，本來還想拐彎抹角地鋪墊一會兒，如今只能直奔主題了“我知你在秦國地位尷尬，一個不慎還可能性命不保，難道你就愿意什么都不做等著皇上殺了你嗎？！”

秦慕云聞言，腳步一頓，唇角揚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不過片刻就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模樣“你如今已經是階下囚，居然還膽敢議論秦國的朝政？不怕禍從口出嗎？”

黎楓道“你也說我如今已經是階下囚，那我還有什么怕失去的嗎？倒不如拿著僅剩的一條命同你賭上一賭搏上一搏?！?

“賭？搏？”秦慕云轉過身來饒有趣味道“拿什么賭拿什么搏？如今你除了這一條命還有什么？”

黎楓站直身子，沉聲道“沒錯，我現在是只有這一條命可以拿出來，但是你別忘了這條命的名字叫做齊國太子?！?

秦慕云道“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