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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以安咬了咬唇,半晌才點頭應下。“那好,如果這樣你能安心一點,我都收下。”
“不說這個了。”褚穆把東西全都推回給她,略闔了闔眼。“爸媽出國了,這件事我想先瞞一段時間吧,什么時候去辦手續,你告訴我一聲。”
舒以安點點頭,平靜的做了一個深呼吸。“明天吧,雖然我收下這些東西但是還是要告訴你一下的。我不打算今后繼續生活在這里,我會搬出去,明天辦完手續就走。”
褚穆想到過最壞的結果,如今她任何一個決定在他眼里都是對自己最不安的保護。他也不能再強硬的介入她的人生,所以他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好。”
入夜,房間里靜的嚇人。褚穆和她并排躺在床上,黑暗中兩個人都沒有睡意。多久沒有這樣陪著她一起睡了?褚穆自己都不記得了,甚至有些可悲的想,她這樣做能是對自己最后的安慰嗎?
羽絨被下,舒以安小心的伸出手去捉到他放到一旁的手,褚穆迅速的扣住她幾根手指,心跳的都快了幾拍。耳邊除了她的呼吸聲還有一句,
“晚安,明天見。”
作者有話要說:原諒我不舍得今天就寫兩人分道揚鑣,再煽情一晚吧~~
明天接著來!!你們放心,我不會舍得讓他倆分開太久的,也不會出現幾年后以安帶著球回來偶遇孩子親爹這樣的戲碼的!!
生活嗎,甜蜜溫馨才最重要。
第55章 前路珍重
早上去民政局的路異常順利,就連過程都是毫無阻礙的讓人想罵人。
身穿工作裝的中年女子因長期從是這樣的工作表情嚴肅而麻木,沖著面前一對兒年輕的男女伸手敲了敲桌面。
“結婚證,身份證,戶口本。都帶了嗎?”
舒以安點點頭,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帶了的。”這些東西從早在結婚的時候就一直放在她那兒。
中年女子接過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抬頭掃了兩人一眼。“都想好了嗎?是自愿離婚?”
舒以安抿著唇點點頭,“是的,想好了。”
褚穆從來沒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他害怕去的,是他不愿意去的,坐在這四面還墻的逼仄空間里,看著中年女子手上不停的動作,他十分陰郁的想,為什么還有離婚辦理處這么反人類的設置。
蓋鋼印的機器嗡嗡的響著,兩個人的目光此時都是往一個方向去看著的。目不轉睛,一瞬不瞬。
伴隨著很輕微的咔嗒聲,褚穆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一直緊緊繃在心底里的東西,斷了。也是在這一秒鐘,褚穆和舒以安,離婚了。他曾經以一種強硬的姿態把她帶入自己的生活,強迫她生活的快樂嬌縱,可是到最后也是他硬生生的把她逼到這一步,近乎崩潰的提出離婚。現在回頭看看,這條路,還真算得上的舉目荒蕪。
出了民政局的大門,彼此手中的紅色燙銀的封面都有些刺眼。九月末的天氣,意外的涼的很早。
舒以安輕輕摩挲著離婚證上面的三個字,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穿的大衣。從脖領一直到腳踝,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異類。站在秋風中的她顯得很單薄,頭發松松的被吹起來有幾縷粘在臉上,褚穆突然很想抱抱她。
好似拉開距離一樣向下走了幾級臺階,舒以安轉過頭朝上面的人揮了揮手,面容如水。“那……再見了?”
褚穆單手插在口袋里也往下走了幾步跟上去,“你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把我擱在車上的行李拿給我就好。”
“你去哪?”褚穆站在她前面攥著車鑰匙又問了一遍,絲毫沒有讓她走的意思。
舒以安偏過頭有些好笑的彎了彎唇,“褚穆,我們離婚了。”
兩個人就好像對峙般的面對面站著,誰也不肯妥協。有的時候,舒以安的一些堅持真的是能讓人有一種心里搓火的沖動,褚穆在她平靜淡定的目光里咬緊了后牙,轉身朝著車后備箱走過去。
依然是她搬來的時候那只箱子。舒以安低著頭伸出手要接過來,褚穆單手遞過去還沒等她摸到箱子的手把,卻順勢一把拉過她的手用了些蠻力把舒以安抱在懷里。不管她樂不樂意,反正他的一雙手臂是牢牢的扣住了她的腰。
因為躲閃不及,箱子咣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不管你去哪,讓我知道好嗎?”
因為力道太大,鼻子被撞的有些酸澀。等舒以安緩過來倒是也不急著推開他,反而慢慢伸出小手也圈住了褚穆。
“能算是告別嗎?”
他身上的味道舒以安太熟悉了,近乎貪戀的深呼吸了一下。她開始把自己的臨別贈言當作逼他放手的最后砝碼。
“褚穆,你是個男人,灑脫一點好不好?至少,別因為一個舒以安拿不起,放不下啊。”
橫錮在腰間的手力道沒有絲毫的減少,舒以安艱難的閉了閉眼。“褚穆,我不愛你了。放開我吧,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幸福,也不讓我幸福啊。你都已經毀了我前半段人生,還想霸占我剩下的時間嗎?”
手指忽然一松,她能明顯的感覺到褚穆的身體在變僵。一點一點抽離自己的身體,動作緩慢的撿起落在地上的箱子,舒以安毫不留戀的向后退了幾步。
“別找我,再見啦。”
自此以后,萬里層云千山暮雪,你我,兩不相欠。
最涼薄的莫過于人間的四月九月天,褚穆看著舒以安轉身一步一步離開自己的視線,心痛如絞卻也無可奈何,她說的對,他已經毀了他前半生,不能再去干涉她今后的日子。
沒人知道,此時背著褚穆的舒以安早已淚流滿面。沒人知道,她剛才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說出那句話,也沒人知道那幾句話到底帶給了褚穆多大的影響,能夠使之常常夜里醒來的時候讓他怔怔看著床側空空的位置一遍一遍的拷問自己難以入眠。
其實,舒以安很想說的是,褚穆,我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記得早起吃飯,自己熨燙襯衫和西裝;家里所有的藥都放在二樓書房里的左側抽屜中,每次喝了酒記得吃胃藥和解酒的膠囊;每次出差的時候你要記得查看那邊的天氣,別忘了給自己帶一件遮風擋雨的大衣;還有,如果你有了新的妻子也請不要告訴我,我怕我會忍不住哭,;最后,如果幾十年之后你還是孤身一人,如果我還活著,請你一定要記得找人告訴我,那樣不管我在哪都會來送你最后一程。不枉自己和你夫妻一場,用以報答你當年不顧一切娶我的決心和疼惜。
褚穆,再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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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褚穆關掉手機一個人飆車至郊外山頂,誰也聯系不上他。
看著山腳下閃爍著光流的城市,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生長的城市,他忽然感覺無所適從。在那一刻,他忘了自己擁有過什么,滿腦子都是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想起三年前的某一天周末,自己回母校給老教授送一本很重要的資料,直接把車停在了學校的后門。因為和老教授在他的辦公室多聊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學生下課的時間,他隨著人流慢慢往外走,不經意的一個轉頭,就看到了舒以安。
那個時候,他對舒以安這個人的記憶僅僅停留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后,一個為了法語作業糾結而遲遲不敢進導師辦公室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