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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孩子口水將紀清河的高定西裝弄得一塌糊涂,她就忍不住眼角直抽抽。
“沒關系,我再抱他一會兒。”紀清河說。
一會兒,他又說:“你先出去吧,我在這里就好。”
賀阿姨走了,紀清河就將崢崢放回了軟墊上,自己盤腿坐在他身邊。
小家伙繞著他爬來爬去,最終還是回到了他身邊,趴在他膝頭,還沒長牙的小嘴巴在他膝蓋上咬來咬去,他褲子上立即就沾了一大片口水。
“寶貝,來,爸爸抱。”紀清河看著他,忽然伸手。
崢崢看懂了他的動作,笨拙地扒著他膝蓋往上爬,軟軟的暖暖的一小團,在他懷里跌跌撞撞,每一下仿佛都撞在他的心上。
最終小家伙勉勉強強地站起身,一下子撲在他懷里,被他抱緊的那時刻,小家伙樂得笑出聲來,一雙小手抓著他的衣領,還想繼續往上。
“今天爸爸見到你媽媽了。”小孩什么都聽不懂,一雙還站不穩的小腳在他懷里踩來踩去,紀清河一邊扶著他,一邊輕聲說道,“她可能很快,就要給你生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可是,她不回來了,她不要我們了。”這一句低低沉沉,話尾直接消失在了喉嚨里。
小家伙沒察覺父親的難過,小身子歪來歪去,一歪紀清河就給他扶正,他仿佛以為這是什么游戲,兀自玩得歡快。
紀清河將他放下來,撿來一紅一綠兩個橡膠球放在他面前,扶著小家伙的肩膀不讓他跑,又將他放得稍遠一些,不讓他把球抓走,然后彎著腰和他商量:“寶貝,來,我們玩個游戲,兩個小球只能抓一個,你抓紅的爸爸就去把媽媽找回來,你要綠的爸爸就不去了,讓她好好和別人在一起。來吧,幫爸爸做一個選擇。”
他說完將小家伙抱過來一些,他的小短手終于能碰到兩個橡膠球。
“只能要一個。”紀清河認真地跟他說。
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真聽懂了,竟然在兩個橡膠球間看來看去,沒立即動手。
“喜歡哪個?”
看了幾秒,小家伙忽然往前爬了一小段,然后兩手齊上,將兩個球一齊給抓住了,抱在懷里,樂呵呵的,還仰頭“啊啊”地跟紀清河炫耀。
紀清河面無表情地將他左手中那個綠的給摳出來,往后一扔不知道扔在了哪個角落,“啊,喜歡紅的啊,那爸爸聽你的。”
崢崢懵了一瞬,而后看著空蕩蕩的那只手,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賀阿姨急得沖進來。
紀清河將人抱起來哄,“乖啊乖啊別哭,爸爸再給你找一個,看看這個紫色的好不好看?這個是不是比剛才那個漂亮多了?”
小少爺很難哄,紀清河幾乎將所有的橡膠球都找了出來——除了那個綠色的,都放在他面前,那金豆子總算不掉了。
只是他仿佛已經會記仇,既然不搭理紀清河了,紀清河過去逗他,竟然小身子一扭,用屁股對著他,自顧自玩自己的小球去了。
葉榮歡三人去醫院,很巧地遇見了云鳴。
郁揚和殷辭雪一左一右,郁揚扶著她,殷辭雪幫她拿著包,乍然迎面撞上云鳴,雙方都齊齊愣了一下。
“榮歡?”云鳴率先開口,“……你回來了。”
“嗯。”葉榮歡應了這么一聲,就不知道說什么了。
倒是旁邊的郁揚和他打招呼,“沒想到這么巧,不知道云先生來這里做什么?”
瞧著郁揚和葉榮歡毫不掩飾的親昵,云鳴將所有的情感波動都掩藏起來,“過來看望一個朋友。”
又問:“你們呢?”
他看著葉榮歡:“是榮歡哪里不舒服嗎?”
葉榮歡道:“沒哪里不舒服,就是過來檢查一下身體。”
氣氛有些古怪,也沒有多說,幾句寒暄之后,就各自分開了。
之后云鳴上樓去找人,卻無意間又看見葉榮歡的身影,科室一個醫生恰好是他認識的,拉住人問了一句:“那位小姐是怎么了?”
對方幫他打探了一下,回來就說:“懷孕了,過來做個檢查。她是你什么人嗎?”
云鳴呆立當場,半天沒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懷孕了?
是誰的?
忽而想到她和郁揚之間的親近模樣,他臉上浮現出錯愕震驚的神色,心底的情緒復雜難言,酸澀摻雜期間。
旁邊人叫了他一聲,回過神來,他動了動唇,卻只是苦笑一下,含糊說:“曾經的一個朋友。”
做了檢查,葉榮歡他們又去看葉奶奶,不出意外地撞上了葉家人。
不過這次葉浩丞沒在。
葉夫人和葉榮歡聊起天,言語間總是提起紀清河,后來見葉榮歡露出些許抵觸情緒,她就識趣地沒有再說,卻把話題轉到了崢崢身上。
“榮歡你不打算去看看崢崢嗎?那孩子也是可憐,你這個親媽不在身邊,他爸爸又總忙于工作,家里就只有保姆傭人看著……”
葉榮歡沒有打斷她的話,她這段時間其實有和賀阿姨聯系,只是怕被紀清河發現,所以次數很少。賀阿姨會找機會和她開視頻讓她看崢崢,還給她發了不少崢崢的照片,她都好好地存在手機里,只是每次一打開看,那種想念就如潮水一般控制不住地彌漫到整個興建。
既然回來,當然是要去看看的。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孩子帶走,但是想到之前和紀老爺子的約定,又壓下了這念頭。
“那個袁瑞可你是不知道,她竟然結婚了!”葉榮歡回過神來,發現葉夫人話題已經歪到袁瑞可身上去了。
只是——袁瑞可結婚了?
葉榮歡有些詫異。
見她感興趣,葉夫人說得更起勁,“你不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清河和袁瑞可的婚禮根本就沒成,才剛剛開始呢,就一大幫不知道什么人闖了進來,將袁瑞可背地里那些不能說的事抖了個一干二凈,證據確鑿的,后來去查那些證據都是真的,不是人偽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仇家干的。不過袁大小姐也真是厲害,要不是那次,我還不知道她竟然這么有心機,找人假裝清河演戲讓你誤會、刻意設計了一場奮不顧身的戲碼讓清河感激、還偷了清河公司的機密去給她外公——這些事她竟然也能做得出來!你說這個女人不會是瘋了吧?”
“不過她也沒有什么好結果,婚禮被清河當場叫停,之后放話和袁家丁家勢不兩立,袁瑞可好幾次上門——我都撞見過兩次,她扒著清河哭,清河理都沒理一下,后來這位袁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昏了頭,竟然一個賭氣,要嫁給別人,婚禮前對清河說,清河要是不去婚禮上把她帶走,她就真嫁給別人了,可是清河那樣恨她,怎么可能會如她的愿?清河當然是沒去,可是她竟然不死心,竟然撐到了婚禮結束,那時候她想反悔都不行了。”
葉榮歡半晌無言,沒想到袁瑞可竟然會做出這種蠢事來。
“她嫁的什么人?”她問道。
“那家人家好像是姓馬吧?”葉夫人回想著道,“具體是什么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不是什么有名的人家,聽說馬家也就經營著一間小公司,和紀家比——不,和袁家比,都要差遠了,也不知道袁瑞可怎么選的,她愛慕者那么多,就算沒有比得上紀家的,但是和袁家相當的也不是沒有,她怎么就偏要選個沒什么前途的呢?難道是覺得這樣作踐自己,清河會心疼?”
“聽說現在過得也不好,馬家那兒子結婚前倒是對她一心一意,狂熱得不得了,但是結婚后袁大小姐全無以前的端莊理智,整天地作,聽人說每天都在吵架鬧離婚呢,可是袁家父母似乎是被氣壞了,不愿意支持她胡鬧了,所以這婚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離得了……”
吐槽完了袁瑞可,她話音一轉,又感嘆道:“要不是她,你和清河肯定還好好的呢,一個幸福的家庭就這么被她給毀了。唉,榮歡,不是我幫清河說話,只是這事你們兩個誰都沒有錯,只是有小人作梗而已,你和清河現在這樣,不正是如了對方的意嗎?既然誤會都說開了,為什么不復婚呢?清河多愛你啊,我也不信你真忘了他,而且你難道不管崢崢了?孩子才那么小,你忍心讓他沒媽?”
葉榮歡沒說話。
邊上郁揚卻忍不住了,冷聲道:“她和紀清河早就沒什么瓜葛了,現在是我女朋友,請葉夫人說話注意點。”
“什么?”葉夫人一臉驚愕,在郁揚和葉榮歡之間來來回回地看。
不是沒看見郁揚和葉榮歡之間親密了些,但是她以前聽說過郁揚的名聲,還以為他就是粘著姐姐,沒想到他們、他們竟然在一起了?!
葉父和葉奶奶也很是震驚,只是葉父很快就反應過來,剛才還愁悶葉榮歡和紀清河復合不了怎么辦,現在卻覺得不復婚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郁揚這里也是一條出路。
葉奶奶卻皺起了眉,一臉的憂愁,她覺得郁揚也太小了,差好幾歲呢,能照顧葉榮歡嗎?
想說些什么,但是當著郁揚的面,又不好說。
雖然和郁揚的新關系也沒想著要瞞著,但是這樣毫無準備地就說出來讓葉奶奶知道,葉榮歡還是有些頭疼,悄悄瞪了郁揚一眼。
葉父和葉夫人走后,她留下來和葉奶奶說了好一會兒,才讓老人家勉強接受,葉榮歡慶幸郁揚沒嘴快把她懷孕的事情也說出來,不然事情要更復雜。
回去的路上,她想著葉夫人的那些話。
她當然聽得出來葉夫人有目的,多半是為了討好紀清河才這樣奮力勸她,但是那些話想想卻不無道理,想來想去,回到魏家的時候她心情都沒平靜下來。
到這時候已經不能去計較是誰的錯了,她知道自己也有錯,只是因為處在一個被動的位置上,所以錯得沒有紀清河那樣明顯那樣多。
“你什么時候去看崢崢?”郁揚問她。
葉榮歡想了想,道:“我打電話問問吧,或許明天。”
“什么時候回家?”殷辭雪問她。
葉榮歡沉默了好半晌,都沒有答案。
殷辭雪拍拍她肩膀:“沒事,不用這么為難,只要不是不回去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