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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魏謙道,“現在知道也不晚。”
葉榮歡就發(fā)現,接下來魏謙對她的態(tài)度更加的親切了,總是笑瞇瞇地看著她,那目光看得她心里發(fā)毛。
飯后葉榮歡早早休息去了,殷辭雪和魏謙聊了一陣也回了房間,魏謙對郁揚示意了下,郁揚起身跟了上去。
“現在開心了?”魏謙問道。
郁揚神色不變,“等和她結婚的時候,我會更開心。”
魏謙搖頭,說他:“人啊,總是不知道滿足。”
郁揚說:“我一開始求的就是這個。”
魏謙笑了笑,也沒辯駁說起他有段時間的可憐樣子,那時候嘴里說的明明是只要能留在她身邊就很開心,不會再奢求更多。
“這段時間紀清河那邊就沒放棄過,恐怕還有的磨。”
郁揚難得露出些許不屑,一閃眼睛暗沉沉的,“他不死心又能怎么樣?我姐不喜歡他了,他難道還能把人搶回去不成?”
“難說,”魏謙笑容不改,老神在在,“誰知道人瘋起來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他看向郁揚,“你離法定結婚年齡還差三年呢,誰能保證這三年里不會出什么意外?”
郁揚面無表情,不說話。
魏謙蠱惑似的道:“要想保住自己的東西,最有效的手段,還是讓自己強大起來,讓別人不敢招惹。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些,你還是好好想想,你不愿意叫我爸爸,但是干爹都已經叫了,又是為了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我呢?”
他嘆了口氣,“以前讓你吃苦,也不是我愿意的事,如果你是因為這個和我鬧別扭,那我和你道歉行不行?就算不想認我,但是也別和權勢財富這些好東西過不去,這些都是將來你立世的資本,沒有這些,你怎么護住好不容易才到手的人呢?我知道你本事不小,靠自己總能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但是紀清河可不會給你成長的時間。”
魏謙話落,房間里是久久的寂靜。
郁揚回房間的路上,撞見了靠在走廊盡頭抽煙的殷辭雪。
郁揚腳步一頓。
殷辭雪掐了煙,回頭瞇著眼看他,一笑,“我還以為你只是魏二爺的干兒子而已,現在看來,是我低估了你啊。”
郁揚也不問他怎么知道的,“有事?”
“有。”
“什么事?”
“你打算什么時候跟她坦白?”殷辭雪笑著,“你不會是忘記了吧?或者又沒有勇氣了?如果實在沒膽子,我不介意效勞。”
郁揚抬眸。
殷辭雪一攤手:“雖然我們這兩天表面上相處得不錯,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我接受你了,我殷家的女孩兒,選擇多的是,不會是你,也不會是紀清河,她會有一個疼她愛她一輩子的好丈夫。”
說完雙手插進口袋,轉身走了。
郁揚說道:“她會原諒我的,她不會再有其他男人。”
殷辭雪腳步一頓,回頭,皮笑肉不笑,“挺有底氣,那祝你好運。”
郁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眼底一片冰涼。
他走到殷辭雪剛才的位置,倚著欄桿,動作熟練地摸出一根煙,點燃,湊到嘴邊,卻又想起什么,忽而頓住。
他終究還是將手給放下了,另一只手中把玩著打火機,一下一下清脆的響聲里,他側頭看向外面,側臉已經看不出多少少年的稚嫩。
過了不知道多久,指間的煙燃盡了,煙頭燙到手指,他一下子回過神來。
扔了煙頭,收起打火機,他轉身往葉榮歡房間的方向走。
走到了她門口,正要敲門,手卻又停在半空。
他摸出手機,給她發(fā)信息:姐,我好想你,睡不著。
沒到半分鐘,就收到了回復:我睡著了。
他一笑,抬手敲門。
沒過一會兒,葉榮歡過來開了門,穿著睡衣,披著頭發(fā),沒好氣地看著他,“大晚上的過來做什么?”
“有話想和你說。”郁揚語氣乖巧地說。
葉榮歡猶豫了下,讓開,“進來吧。”
郁揚歡欣地跟了進去。
他也不見外,直接就上了她的床,盤腿坐在上面。
“……你給我下來!”
“我不下。”一副耍賴的語氣。
葉榮歡一哽,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什么事?”
“我有些事瞞了你。”郁揚一點不帶遲疑地說。
他輕描淡寫的神態(tài),讓葉榮歡以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撐著額頭,隨口問道:“什么事?”
郁揚摸出手機,按了幾下,遞給她。
葉榮歡接過來,不在意地掃了兩眼,神色突然凝滯,接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她坐直了身體,將頁面往下滑,過了好一會兒,將上面的內容看完,她猛然抬頭看向郁揚,他正看著她,神色平靜。
“這些是什么東西?”葉榮歡聽見自己聲線都有些不穩(wěn)。
“這些事,都是我做的。”郁揚坦誠說,“那七個欺負了你的人,還有紀明茜車禍那件事,以及上面寫的其他,都是我做的。”
葉榮歡一臉的不可置信,恍惚覺得自己聽錯了,這些都是郁揚做的?怎么可能?!
紀明茜和后面那些事先不說,只說那七個人的事,那件事后,她根本就沒再見過那七個人,這么多年過去,早忘記了他們長什么樣,卻沒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郁揚早已經幫她給報復回去了!
可是第一個人出事是什么時候?那時候郁揚才多大?!他哪來的本事?!
而且這些手段……
葉榮歡光是看著那些文字,都不寒而栗。
她一直以為她養(yǎng)大的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弟弟——盡管沒到這種程度,但是絕對不會是心狠手辣到了這種地步的人!
她約束他不要逃課、不要和人打架、尊師敬長,他都乖乖地答應了,她還以為她把他管得很好,結果他背著她竟然又是這副模樣?!
“你怎么做到的……?”
郁揚說:“魏謙幫我的,我和他很早就認識了。”
葉榮歡又是一陣沉默,原來這件事也騙了她,之前告訴她他和魏謙的相識原委必定也是編造出來的了?
“是你自己想的嗎?還是是魏謙做的?”葉榮歡還是不相信,那時候那么小的郁揚,會有這樣陰狠的心思。
郁揚卻坦然道:“都是我的主意,魏謙只是出了人,那些人都聽我的。”
葉榮歡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
她腦子里一團亂,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想要指責他,可是她有這個資格嗎?他為什么做這些?還不是為了她。
她是最沒資格責備他的人了!
“既然隱瞞了我,為什么不一直瞞下去?現在告訴我又是因為什么?”
郁揚抿抿唇,抬眸看她,說:“我不想騙你了。”
葉榮歡深吸了口氣,垂首撐著頭,手里緊緊捏著那個手機,許久沒說話。
郁揚從床上下來,走到她身邊,蹲在她面前,手放在她膝蓋上,仰頭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說:“別生我氣好不好?”
葉榮歡看向他,又仰頭,幾度深呼吸。
“姐……”他抓住了她的手,好像是終于知道怕了。
“阿揚,你……”葉榮歡聲音微微顫抖,“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騙我的?”
在她面前偽裝得純良無害,結果轉身又成了完全不一樣的一個人。
“不是!”郁揚急忙否認,想要解釋,卻又說不出話來,說他純良的那一面也是真的嗎?這話他自己都不信,他在遇到她之前,就已經是那個樣子了,她再怎么管怎么教,他都改不了了。
許久沒有人說話,葉榮歡從他抓著自己的那只手,能感覺到他的不安。
看著他忐忑不安的模樣,她慢慢地,自己想明白過來。
恐怕他那些樣子,都是哄她開心的。
他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從來沒有變,十多年都在街里混,狼一樣的兇殘嗜血已經深入骨髓,哪能那么輕易就消失,只不過她不喜歡他打架、不喜歡他跟著那些人混,就想要他當個好孩子,當個好學生,不想讓她難過失望,所以才費盡心思將那一面遮掩起來,戴上面具給她看。
“姐……?”敏銳地感受到她的松動,郁揚心下一松,輕輕喊了她一聲。
下一刻,一只手溫柔地落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