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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榮歡神色怔怔的,默不作聲。
一直到下了車,云鳴都沒再說話。
葉榮歡剛走到門口,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沖了過來,死死地抱住她的腿。
葉榮歡想要把他拉開,卻沒成功,反而聽到了小孩隱忍的嗚咽。
她頓了一下,將他的小腦袋抬起來,就看見了滿臉的淚。
“媽媽。”
當天晚上,葉榮歡就發起了高燒,體溫直逼四十度。
云鳴一路抱著她,匆忙趕往醫院。
葉榮歡這次病情極其嚴重,反反復復,云鳴守到第二天中午,好不容易退燒,沒過多久,體溫又升了上去。
云鳴請了假陪在醫院,幾天下來,被她的病情折騰得極其狼狽,比她這個病人看起來也沒好上多少。
葉榮歡這幾天只覺得渾渾噩噩,沒多少清醒的時候。
云鳴扶她下床,她腿都是軟的,差點沒站穩。
到了衛生間一照鏡子,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說是蒼白如紙也不為過。
辦了出院手續,云鳴牽著她的手走出醫院,她沒有反抗,乖乖地跟著他。
外面難得出了太陽,她一抬眼,就被刺得眼睛生疼,眼前一片白茫茫。
她低下頭來,好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臉上掛了兩道眼淚。
云鳴幫她擦了擦,說:“我們回家。”
她也應聲,整個人跟飄似的,被他帶上車。
這一場高燒,仿佛將她燒傻了,云鳴看她的眼神好幾次忍不住流露出擔心。
到了家確認她沒事了,只是精神有些恍惚,身體也得好好養養,云鳴才放下心來,蹲在她面前,幫她理了理衣服,說:“我去上班,會提早回來,有事打我電話,乖。”
他像以前一樣,摸摸她腦袋,然后仔細交代了傭人幾句,才離開家門。
請假這么幾天,工作堆積如山,必須要抓緊時間處理。
他走后,葉榮歡一偏頭,無意間看見日歷,怔怔了好一會兒,問道:“今天是什么時候了?”
她精神氣弱,聲音也跟輕輕的,不注意還聽不清,傭人順著她視線看過去,才明白她問的什么,小心地回答了她。
葉榮歡反應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今天,就是紀清河和袁瑞可的婚禮了。
可是剛才云鳴都沒和她說。
她轉動纖細脆弱的脖頸,看向傭人,“他去哪里了?”
問的自然是云鳴,傭人有些詫異,說:“云先生嗎?他上班去了啊,剛才親口跟您說過呢。”
葉榮歡盯著她的眼珠子都沒有轉動一下,傭人臉上立即閃過心虛,好半天,她囁嚅道:“云先生他、去參加婚禮了……”
葉榮歡好一會兒沒作聲。
許久之后,她說:“我累了,要去睡一會兒。”
“哎。”傭人應了一聲,見她站起來,急忙護在她身邊,生怕她摔了。
葉榮歡回房間并沒有去睡覺,她換了身衣服,又走了出來。
傭人看見,頓時有些慌,“葉小姐,您……”
“請帖呢?”葉榮歡輕聲問道,她聲音微微帶著沙啞。
傭人為難地看著她。
葉榮歡一錯不錯地看著她:“我的請帖他們有送過來吧?我當初說過,要去參加他們的婚禮的。”
她伸出手,傭人吶吶半晌,終究還是將請帖找出來給了她。
葉榮歡一面往外面走,一面道:“不要告訴云鳴了吧,免得他擔心,反正我待會兒會去找他。”
云家的司機將她徑直送到了婚禮現場。
婚禮還沒有正式開始,現場卻已經很熱鬧了。
病好以后,葉榮歡就有些畏冷,她將圍巾又往上拉了拉,幾乎遮去了半張臉,和許多人擦肩而過,沒有人認出她來。
袁瑞可已經穿上了婚紗,被她幾個姐妹簇擁在正中間,一起往樓上走。
在樓梯上的時候恰好紀清河下來,袁瑞可身體歪了一下,他順勢伸出手,手臂攬住了她腰,袁瑞可順勢被帶進他懷里。
周圍的人笑著起哄,袁瑞可在紀清河懷里抬頭,臉上浮現出平時難得出現的嬌羞。
紀清河也笑了一下,忽然抬手,在她臉龐上擦了一下。
葉榮歡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安安靜靜地看著那一幕。
許久之后,眼睛有些酸了,她眨眨眼,收回視線,又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再抬眼,那地方已經不見拿到熟悉的身影,她才轉身,慢慢走出去。
她的打扮太過日常,與這現場太過不符,穿著禮服來往的男男女女們都好奇地看她一眼,又漠不關心地轉開視線。
這場婚禮,紀清河承包了整個酒店,葉榮歡從現場出來,還要走好長好長一段路,才能離開酒店的范圍。
她低著頭,眼見著就要走完這一段漫長的路,忽然間身后傳來一股大力,將她猛然一拽——
葉榮歡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身子瞬間變得僵硬。
身后的人喘著粗氣,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劇烈跑動。
葉榮歡只覺得被拽住的那只手腕像是要斷掉了一樣,可是身后的人沒有絲毫放松。
他一言不發,只停頓了一兩秒,就拽著她大步往一個方向走。
葉榮歡跟不上,踉踉蹌蹌,幾乎是被拖著走。
她被拉進一個房間,接著房門“砰”一聲被關上。
葉榮歡踉蹌了一下,剛站穩,就猛然被推到墻上,后腦勺撞得生疼,那震蕩讓她有些恍惚。
她抬起頭,就看見了怒到極點的紀清河。
他眼中翻涌著狂風暴雨,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地盯著她,數秒之后,忽而一笑,那笑容不達眼底,也不帶一點好意,“說來就真的來了,你還真是給我面子,不過婚禮都還沒開始,你走什么呢?你不看著我和她宣誓、承諾一輩子愛她疼她,不看著我和她交換戒指和她接吻嗎?”
葉榮歡不說話。
他自顧自道:“啊,對,你明天就要成為別人的新娘了,今天肯定要回去好好做準備,哪有時間看,對不對?”
葉榮歡看著他,想要說些什么,看到他眼中滿滿的惡劣之后,只覺得無力。
她想起他剛剛和袁瑞可互動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分明不帶虛偽,伸手觸摸她臉龐的時候,動作也那樣溫柔。
他曾經看她的時候眼里滿滿的情意,現在已經分毫不剩了。
都給了別人。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說了,她疲憊地閉上眼,抬手推了推她。
身上沒力氣,走路都是飄的,怎么可能推得開他,那點力道,連抓穩他的手都不能夠。
可是這舉動卻惹怒了他,“剛才不是還百依百順的嗎?怎么這時候想起來要反抗了?我只這么碰你是不是就已經讓你覺得惡心?現在只愿意讓云鳴碰?可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么就想不到為我保護自己的身體呢?”
他離她那樣近,呼吸都噴灑在她脖頸上,她以前覺得癢,這時候卻冷得打了一個顫。
他森冷的嗓音,更是讓她覺得渾身發涼。
“你就那樣愛他?”
她動了動唇,開口:“紀清河,我……”
才來得及說出這么幾個字,嘴唇就被狠狠咬住,伴隨著的,是衣服扣子被扯掉的聲音。
葉榮歡完全沒法反抗,只能任他為所欲為。
他不讓她說話,但凡她有要開口的意思,他就去咬她的嘴唇,像是懲罰一樣。
葉榮歡死去又活來,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哭了,感覺到他幫她擦去了眼淚,卻什么都沒有說。
他的手機不斷有電話進來,他一直沒有接,直到最后從她身上離開,才將手機拿了起來。
葉榮歡隱約聽到電話那邊說婚禮快要開始了,然后紀清河說道:“我馬上來,讓可可等著我。”
她渾身不著片縷,他卻衣服還好好地穿在身上,一點凌亂的痕跡都不見。
她輕輕閉著眼睛,忽然他微涼的手擒住了她下巴。
她睜開眼,看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笑話一樣。
他說:“男女朋友分手還有分手炮,我們好歹是夫妻,現在補上一次,不過分吧?”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一邊走一邊道:“多謝你今天來參加我和可可的婚禮,我以后會和她過得很好,也祝你和云鳴幸福。”
話落之后不到一秒,關門聲響起。
房間里一下子變得死寂。
葉榮歡微微偏著腦袋,看著虛空中的某處,在床上躺了許久,才慢慢坐起身來。
身體的不適讓她動作極其艱難,穿衣服都花了不少時間。
衣服被扔在地上,口袋里不少東西都掉了出來,她扶著床沿,彎下腰慢慢地撿起來。
那些是她的身份證、銀行卡、護照等證件。
最后撿起靜音的手機,上來已經很多個未接來電,除了一些來自因為知道紀清河的婚禮而關心她的人,其他全部來自云鳴。
她將手機關了機,一個都沒有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