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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也看向賀阿姨。
那些照片賀阿姨也看到了,跟著云鳴身后追出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就撿了幾張,這會兒在她口袋里被捏得發(fā)皺。
她將照片拿出來,正好是最刺激人的一張,“這是我在少夫人房間里發(fā)現(xiàn)的,是那位袁小姐送來的,少夫人就是看了這個,才會……”
紀清河一把搶過,他臉色劇變,脫口而出:“這不是真的!我沒有——”
話音未落,老爺子的棍棒就打在了他背上,老爺子氣得太狠了,只來得及罵了他一句,就氣得暈了過去,又是一番人仰馬翻。
隨著等候的時間越來越長,等待的人越來越不安。&
好在在開始心生絕望的時候,手術(shù)室的門終于開了,醫(yī)生扯下口罩,疲憊道:“母子平安。”
紀清河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要不是手撐著墻,可能要丟人地軟倒。
云鳴也呼出了那一口氣,他松下緊繃的神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濕淋淋的,竟然都是冷汗。
賀阿姨雙手合十,不住念叨菩薩保佑。
葉榮歡被推到了病房里,卻并沒有醒來。
賀阿姨不安道:“怎么還沒醒啊?不會有什么事吧?”
盡管醫(yī)生已經(jīng)給了保證,聽到賀阿姨這句話,紀清河和云鳴還是下意識提起了心。
“沒事,等麻藥藥效過了,她就會醒過來。”護士給葉榮歡掛上藥水,安慰道。
老爺子在另一間病房,已經(jīng)醒了過來,聽說葉榮歡出來了,怎么都要過來,管家只能扶著他過來看。
幾個人守在病床前,等著葉榮歡蘇醒。
卻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好幾個小時。
葉榮歡疲憊地睜開眼睛,目光恍惚沒有神采。
周圍都是關(guān)心的聲音,她手還被緊緊攥著,她定了兩秒,認出是紀清河。
又看向其他方向,遲鈍地認出了床前的人。
“怎么樣?有哪里難受嗎?”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問的,似乎是紀清河,似乎是云鳴,又仿佛是賀阿姨,葉榮歡連分辨的精神都沒有。
哪里難受?她感覺哪里都難受。
賀阿姨將孩子抱了過來,葉榮歡偏頭看了一眼,神色終于柔軟下來,卻不到十秒鐘,又無力地闔上了眼睛。
她感覺很累很累,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的。
這種感覺讓她一點也不想醒來,不想面對眼前的人。
再次睜開眼睛,病床前的人又多了些。
她看到了葉父、葉夫人,還有葉浩丞,在知道她不是葉家親生女兒之后,葉夫人對她竟然和善了許多,笑容都真誠了幾分。
葉父則變得更加敷衍冷漠起來。
葉家人沒待多久,離開的時候,葉夫人說:“海菱那邊隔得遠,既然你沒事了,我就不跟她說了,免得耽誤她上課。”
葉榮歡沒說什么,雖然葉夫人這話讓其他關(guān)心她的人聽著有些生氣,但是她也贊成,因為并不想讓海菱為她擔心。
之后又是一些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病房探望。
讓她意外的是,谷煥竟然也來了。
他在她病床前守了很長一段時間,眼里都是擔憂,嘴上卻都是數(shù)落,說一段時間不見,她怎么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但是他還要上課,并不能待太久,后來被他媽媽拖走了。
老爺子精力不濟,時常過來看望她,但是大半心神都分到了小曾孫身上。
賀阿姨一直忙前忙后,親自守在她身邊,吃喝也親自伺候。
云鳴也常常過來,只是他話不知道為什么少了很多,時常看著她目光深沉,里面的情緒連她都看不透。
葉榮歡最不想見紀清河,他跟她說話,她總當聽不見。
后來他索性不說了,變得比云鳴還要沉默。
只是在來了兩天之后,他突然就沒了人影。
葉榮歡對他的到來是排斥抵觸的,但是那天她一直盯著門口,從早上到晚上。
紀清河沒有來。
賀阿姨出去打了幾個電話,回來后壓抑著火氣道:“說是公司有急事,缺了紀少不行。”
這次她一個字也沒為紀清河解釋,甚至還道:“什么事能比您還重要?你還躺在醫(yī)院里地都不能下,他竟然能一整天不來看一眼!那天他就姍姍來遲,老爺子費那么大勁都找不到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云先生才是您丈夫呢!”
醫(yī)生讓簽字的時候,都把云鳴當成了她的配偶,那時候賀阿姨就對紀清河生出了一股濃濃的怨氣,那怨氣到這會兒,終于還是壓制不住了。
葉榮歡看著旁邊的寶寶,臉上的溫柔仿佛已經(jīng)定格,她聽著賀阿姨這些話,從始至終不置一詞。
賀阿姨拿著手機在旁邊不知道鼓搗什么,一會兒后,葉榮歡看見她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她看向賀阿姨,賀阿姨已經(jīng)一點也不愿意為紀清河遮掩了,葉榮歡還沒問,她就道:“紀少出國了,那個袁小姐也一起去了,他們坐的同一航班。”
具體的并不知情,但是只這些信息,就已經(jīng)足夠讓人腦補。
葉榮歡動作頓了一下,半晌說:“哦。”
賀阿姨不勸她了,一邊戳著手機一邊暗罵袁瑞可不要臉、紀清河沒有心。
葉榮歡恍若未聞。
紀清河一連四天沒有出現(xiàn),老爺子幾乎每天都要發(fā)火,葉榮歡聽到他在外面給紀清河打電話,在電話里將紀清河罵得不成樣子。
可是紀清河依舊沒回來。
倒是云鳴,他待在醫(yī)院的時間長了許多。
他甚至已經(jīng)不避忌老爺子,每天守在葉榮歡身邊跟她聊天解悶,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溫柔。
兩次之后,老爺子就看出問題來,他對云鳴說:“阿鳴也不閑吧?聽你爸說最近事情挺多。那天的事多虧了你,改日爺爺好好謝謝你,只是你幫了榮歡這么多,已經(jīng)夠了。”
他并沒有直說,只隱晦地暗示云鳴。
云鳴聽懂了,只是他并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說道:“我聽到一些消息,說紀家和袁家很快就會有喜事。”
要單說哪一家要有喜事沒問題,可是把紀家和袁家放在一起,那天又看到了那樣的照片,老爺子自然聽明白他說的什么意思,當下就沉了臉,“這是誰傳出來的謠言?!”
“誰傳出來的并不重要,”云鳴說,“重要的是這‘謠言’外面已經(jīng)傳遍了,而袁家并沒有否認,清河也沒有否認。”
“謠言只能是謠言,不可能變成事實!”
“那些事,紀爺爺您知道了嗎?”云鳴忽然問道,他說了幾家小報,提起他們最近刊登的娛樂新聞。
老爺子臉色當即變了下。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被瞞著,所以一無所知,但是從那天賀阿姨說破之后,他就特意讓人去調(diào)查過,知道的只比那些小報刊登的更要詳細。
現(xiàn)在一想起來還滿心怒火,看著葉榮歡就愧疚不已,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她都受了多少委屈。
云鳴和老爺子說話,葉榮歡一直逗弄著孩子,像是和他們不在同一個空間,但是那些話全都收入了耳中。
云鳴走后,老爺子嘆了口氣,正要跟她說話,葉榮歡就率先開了口:“那支錄音筆,爺爺您聽過了吧?”
老爺子的話霎時間啞在了嗓子眼。
他看著葉榮歡平靜得堪稱淡漠的表情,忽然就意識到了什么,張了張嘴,好半晌,所有的話只化作一聲長嘆。
他有些艱難地道:“這次的事,爺爺也很生氣,但是還是想幫清河說一句話,他不是那種人,這里面……”
“我已經(jīng)做好決定了。”葉榮歡說。
一句話,又堵住了老爺子所有的勸解安慰。
“雖然會讓您傷心,但是這個孩子,我依然還是要帶走,我不會把他留在紀家。”葉榮歡說,“袁瑞可不能生,紀清河如果想要孩子,還有其他很多種辦法,去收養(yǎng)、去過繼,或者用其他科學手段,憑紀家的背景,這些都易如反掌,不是非要我的孩子不可。”
老爺子嘆氣,“榮歡……”
葉榮歡知道他想說什么,或許是勸她再給紀清河一次機會,或許是勸她把孩子留下,但是這些都不可能。
“我不會讓我的孩子承擔被后母虐待的風險,我不相信袁瑞可。”葉榮歡直白地說,頓了頓,又道:“也不相信紀清河。”
畢竟,紀父也是紀清河的親生父親,可是谷承雅走了之后,紀清河有父親不如沒父親。
她不想她的孩子步紀清河的后塵。
老爺子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良久,含淚點頭,悵然道:“沒關(guān)系,你帶走吧,開心就好,只是有時間,多帶他回來讓我看看,爺爺也沒幾年好活了,這個心愿榮歡還愿意滿足的對不對?”
葉榮歡眨了眨眼睛,扯出一個笑,說:“會的。”
云鳴依舊每天來報道,紀清河依舊沒有再來,葉榮歡倒是看到了他打來的電話,只是她一個都沒有接,最后還將手機關(guān)了機,在出院前都沒有再碰。
紀清河的面癱女秘書每天都有送東西過來,每次都伴隨著一捧鮮艷的玫瑰花,她說都是紀清河吩咐的。
她跟葉榮歡解釋,紀清河是真的很忙,忙得腳不沾地,飯都沒時間吃,常常熬夜一熬就是幾個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