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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桌上的花茶被他帶倒,杯子摔成碎片。
紀清河衣角濕了一大片,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面色一片鐵青。
他強忍翻涌的暴虐和怒火,勉力對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聲線也生硬至極:“我知道你生氣,你可以打我罵我,也可以好長時間不理我,但是別用這種方式和我賭氣,我不喜歡。”
在葉榮歡開口之前,他先道:“我有事要先去一趟公司,你好好冷靜一下,回來我們再繼續談。”
而后不給她再說一句話的機會,轉身闊步離開,頭也不回。
“少夫人?”賀阿姨幾人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看進來。
“沒事。”葉榮歡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手撐著額頭。
賀阿姨打發了身邊的人,走進去,想說些什么,張了張嘴又沒作聲。
她放輕動作收拾了旁邊的狼藉,然后才試探著道:“今天要去找秦小姐玩嗎?要不邀請秦小姐來我們家玩也可以。”
葉榮歡沉默半晌,說:“不了。”
她慢慢站起身,賀阿姨小心地看過去,只看到一張淡漠的臉,所有的情緒都被隱藏起來了,讓人看不出來她是不是難過,是不是傷心,又是不是生氣。
葉榮歡走出花廳,站了一會兒,腳步一轉,往樓上走去。
她走得很慢,但是上下樓總是讓人不放心,賀阿姨急忙將手里的東西扔給別人,小心地跟上去。
“你是想去樓上露臺曬太陽嗎?要不要我給您拿毯子?”
“不用。”葉榮歡搖頭,她上了二樓就沒再往上,而是去了書房。
賀阿姨不知道她想去做什么,到了門口就沒跟進去,只站在那里,等著她吩咐。
葉榮歡很少來書房,來過的幾次還都是為了陪紀清河。
他辦公寂寞,硬是要拉著她一起,將她圈在懷里不讓她走。
書桌上放著一些打發時間的小說,幾本里面還夾著書簽,那是她時常翻看的幾本,一些還沒看完。
葉榮歡坐在椅子里,隨手拿過翻了翻,表面看得認真,但是眼睛里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起身,說:“我要去那邊一趟。”
她說的是她和紀清河住的那個地方,有一段時間沒回去了。
賀阿姨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是她開了口,自然沒有阻攔的道理,當即就下去安排了司機。
房子雖然好久沒有住人,但是定時有人過來打掃,里面很干凈。
只是少了些人氣。
她進門就直奔書房,賀阿姨連忙跟上去。
書房里放著一個保險柜,密碼她知道,紀清河告訴她之后還握著她的手親自按過一遍,她走過去,輕易就打開了柜門。
這還是她頭一次打開,之前都沒有對這個保險柜起過興趣。
里面放著一些貴重物品,只是一眼看去,并沒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東西。
賀阿姨站在門口,聽見動靜看進來,瞧見她開保險柜,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作聲。
倒是葉榮歡自己開了口,問她:“那個杯子呢?”
“啊?杯子?”賀阿姨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葉榮歡回頭,提醒:“那個陶瓷杯,不在這里嗎?”
賀阿姨終于想起來,曾經葉榮歡跟她提過那個陶瓷杯,還形容得特別細致,當時她還疑惑葉榮歡怎么會知道。
“不在里面嗎?那我也不知道了。”賀阿姨說,“我只是以前打掃的時候無意間看見過一次,之后就沒瞧見了,或許是紀少放到其他地方去了吧?您要不……打電話問問?”
葉榮歡抿抿唇,關了保險柜,沒作聲。
“或許是被紀少帶到那邊去了?”賀阿姨又說。
“走吧。”于是待了沒幾分鐘,又坐上車回去。
到家賀阿姨就提醒她:“可能在樓上書房,您去找找?”
葉榮歡搖頭,“算了。”
之前她去里面晃了一圈,并沒有看見。
她不找了,賀阿姨卻記在心上,瞧著葉榮歡走開,她猶豫了下,給紀清河打了個電話。
“紀少,少夫人剛剛在找杯子呢,就是您以前放在那邊保險柜里那個陶瓷杯,我剛剛和少夫人回去了那邊一趟,沒瞧見,您放哪兒去了?”
紀清河那邊卻沉默了一瞬,問她:“什么杯子?”
賀阿姨有些意外,沒想到紀清河竟然會不知道,她回想了一下那個杯子的樣子,正要開口描述,紀清河就道:“我這邊有事,等我回去再說。”
而后就掛了電話。
紀清河將自己淹沒在工作當中,企圖將其他事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一番努力下來只覺得疲憊無比。
最后他索性扔了手里的策劃,往后無力地靠在椅子里。
看出他心情不好,外面的秘書助理團匯報工作時都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點燃了他的怒火,承受無妄之災。
終于等到下班時間,眾人齊刷刷松了口氣,竟然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除了一些加班的,公司的人一個個離去,紀清河卻仍舊坐在辦公室里沒有動彈。
“紀少?”唐助理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敲了敲門,走進去,“您現在不回家嗎?”
八點的時候他來叫過紀清河一次,只是當時紀清河揮了揮手,就把他打發了,看出紀清河心情沒有一點好轉,他就識趣地退了出去。
只是現在過了兩個小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嗯。”紀清河遲遲地應了一聲,許久之后,才從椅子里站起身來,長腿邁出辦公室,“走吧。”
他面上沒有什么表情,看起來仿佛和以往也沒什么不一樣,但是莫名的就是有些嚇人。
司機已經離開了,唐助理自覺地要去開車,紀清河卻道:“你回去吧。”
唐助理一愣,道:“沒事,我先送您回去。”
紀清河卻已經不打算再和他說,自己坐進了駕駛座,抬手揉了揉眉心,闔上雙眼倦怠地靠在椅背上,然后對他擺了擺手。
唐助理見狀,遲疑了一下,和紀清河說了再見。
唐助理率先離開,空曠的停車場沒有了其他人,變得寂靜起來。
紀清河過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睜開眼睛,啟動了車子。
在岔路口的時候,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一瞬,而后將車子開往了另一個方向。
那不是回家的路。
晚上十一點,紀清河還沒有回來。
葉榮歡和老爺子都已經休息了。
賀阿姨和管家等在客廳,漸漸變得憂心起來。
賀阿姨道:“沒聽說紀少今天要加班啊?怎么現在還沒回來。”
管家給紀清河打電話,打了兩次才被接通。
“您什么時候回來?”管家問道。
過了兩秒,手機里才傳出紀清河的聲音:“有點事,今晚暫時不回去了。”
并沒有說幾句話,管家什么都還沒問清楚,紀清河那邊就先切斷了通話。
賀阿姨更加憂心忡忡,猶豫了一下,跟管家道:“今天紀少和少夫人吵架了。”
管家竟然一點也不意外,像是已經知道了什么。
賀阿姨還想說什么,他就道:“這件事,不要讓老先生知道。”
賀阿姨點頭,“當然是不能讓老爺子擔心。”
管家點頭,嗯了一聲,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又停下腳步,對賀阿姨道:“也約束一下其他人,不要在家里亂說話,平時聊天都注意著點。”
賀阿姨以為他說的還是葉榮歡和紀清河吵架這件事,誰知道剛點頭,就聽管家繼續道:“尤其是紀少在外面的事情,不要提。像上次少夫人讓你幫忙找的那些報紙,都不要讓老先生看見。”
賀阿姨愣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還一直憤憤不平,攛掇葉榮歡將報紙上那些事都告訴老爺子,讓老爺子幫她做主。
葉榮歡說不想讓老爺子擔心,所以不愿意說。
現在看來,管家也是這樣想的。
看著管家意味深長的目光,賀阿姨總覺得,管家好像知道些什么。
紀清河一有事,就是三天時間。
他連著三天沒回家,每次打電話過去都是說有事抽不開身,往往說不了兩句話就會被掛斷。
老爺子都察覺到不對了,雖然大家都瞞著他,但是從葉榮歡的狀態他就看出不對勁來,再一結合紀清河的作為,就猜到大概發生了什么事。
怒道:“清河那小子又欺負你了?”
葉榮歡柔和地笑笑,“沒有的事,爺爺,您不要生氣,夫妻之間吵吵架而已,您不要這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