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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眼底的關心,葉榮歡笑了笑,道:“很健康。”
“不用拘謹,”谷承雅說,“愿意的話,你叫我一聲媽媽吧。”
葉榮歡一怔。
她從出生起,就沒叫過這個稱呼。
沉默了兩秒,她喊道:“媽媽。”
谷承雅應了一聲,眼睛有些濕潤,卻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中又閃過一絲痛苦和惆悵,急忙地移開眼去,沒讓葉榮歡看真切。
稍稍緩過來,谷承雅有些期待地和葉榮歡談起紀清河來,恨不得從葉榮歡這里知道紀清河的一切。
葉榮歡理解她作為一個母親的心理,耐心地和她說了許多。
袁瑞可在旁邊成了個陪襯,有些不甘心,在谷承雅問起紀清河的性格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插話道:“清河啊,平時看著穩重,但是其實跟個小孩子一樣,還要讓人哄著。最不能做的就是和他賭氣了,因為他的氣性會比你還大。”
“哦?”谷承雅有些訝異,“清河是這樣子的嗎?”
她看向葉榮歡。
葉榮歡笑笑,道:“清河有時候是幼稚了一些,不過倒不至于這樣,反正我是沒哄過他,從來就是他哄我。”
谷承雅就笑著說了幾句,言語間并沒有把袁瑞可的話放在心上,只以葉榮歡說的為準。
袁瑞可臉上的笑稍稍斂了些,只是谷承雅和她坐在一邊,又正和葉榮歡說話,并沒有發現。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了,谷承雅看了眼時間,有些遺憾地道:“今天可能就只能到這里了,榮歡你平時不忙吧?可以的話,接下來我想讓你多陪陪我。”
葉榮歡說:“當然可以。”
她手機靜音,上面已經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紀清河打來的。
分別的時候,谷承雅忽然想到什么,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葉榮歡,“這個給你準備的,并不了解你的喜好,希望你別嫌棄。”
葉榮歡接過來,道了謝。
“您為什么不回家呢?”葉榮歡忽然又問道。
谷承雅笑容不變,道:“剛剛忘記和你說了,我現在是可可的嬸嬸。”
葉榮歡有些訝異地睜大了眼。
袁瑞可的家庭成員她之前了解過,她父親兩個兄弟,其中一個家庭美滿,就生活在杭城,還有一個最小的弟弟,外出多年沒有歸家,葉榮歡只知道對方沒有結婚,其他的都不怎么了解。
現在聽谷承雅這話音,她竟然和袁瑞可的那個小叔叔在一起了?
據她所知,袁瑞可的小叔叔,年紀好像還沒到四十,具體是多少歲她不太記得,但是顯而易見是比谷承雅要小的。
只是這訝異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就被她收斂了起來。
按照谷承雅的相貌氣質和個人魅力,這其實也沒什么好讓人驚訝的。
和兩人分別,葉榮歡上車回了家。
進門的時候,紀清河剛換好衣服正要出去。
和她撞上,他松了口氣,拉著她問道:“你去哪里了?”
葉榮歡看了他一眼,道:“我和你媽媽見面了。”
她清晰地感覺到,抓著他手腕的手緊了一瞬。
“她為什么住在袁家的事我也知道了。”她接著道。
紀清河沒說話,只是神色明顯有異。
發現他心情突然就不好了,葉榮歡就道:“你沒什么想跟我說的?”
“有什么好說的。”紀清河說,“就是她找了一個比她小十多歲的男人,還和對方結了婚,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葉榮歡愣住。
小十多歲?
紀清河臉上沒什么表情,“那個男人才三十二歲,比我才大幾歲?遇見的時候我該叫他什么?”
葉榮歡表情也有些裂。
她是沒想到,袁小叔竟然才三十三歲。
“這也,沒什么吧……”沉默須臾,她小心翼翼地勸道,“只要他們互相看對了眼,年齡其實也不是什么問題。”
紀清河沒說話。
“你昨晚喝酒了?”葉榮歡又問他。
紀清河點頭,“嗯。”
“袁瑞可說你和她說了一晚上的話。”
愣了一下,紀清河皺眉,“沒有,她又跟你胡說八道什么?”
他警惕地教育她:“以后她說的話都不要相信,尤其是這種一聽就不可能的話,你要是有什么疑問,可以回來問我,不要相信她。”
他一再強調,葉榮歡就點頭,“我這不就來問你了嗎?”
“我喝酒的時候她自己坐在旁邊而已,又不是我叫她的,而且趕都趕不走,是她單方面在我耳邊聒噪,不過我已經忘了她說了什么。”
葉榮歡也沒想要在這個問題上計較,就如紀清河所說,袁瑞可說的那些話,一聽就不可信。
她只是想借這個話頭引出其他問題而已:“為什么喝酒?還喝那么多,心情不好?”
紀清河沉默了一下,點頭,抱住她,腦袋靠在她頸窩里,像個委屈的小孩子一樣,“嗯,心情不好。”
“發生了什么?”葉榮歡抬手摸摸他腦袋,柔聲問道。
紀清河又是好一會兒沒說話。
最后一開口,就是先跟她道歉:“對不起,好多事我都沒跟你說。”
他說的自然是谷承雅的事,葉榮歡沒告訴他老爺子已經跟她說過了,就聽他低低地述說。
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也不同,葉榮歡聽來也有不同的感受。
也是聽了紀清河的話,她才知道,原來紀父紀母當年的事對他有那么大的影響。
如老爺子所說,紀母的離開,一直到現在,都是他心里的一片陰影。
交代完了這些,紀清河又跟她說起昨晚的事。
昨晚他到了袁家,得知谷承雅和袁小叔的事,如遭雷擊,但是這也不是不能接受,這么多年,終于把人等回來了,只要她不再走,做什么不可以呢?高興就好。
可是在他叫出那一聲“媽”的時候,谷承雅卻微笑著說:“你還是別這樣叫我吧。”
她語氣那樣遺憾,好像自己有多無奈,可是說出口的解釋,卻讓紀清河根本接受不了。
她說不想再和紀家有一點關系,所以不想讓紀清河叫她媽。
她說:“我和你袁叔叔已經領證結婚了,你愿意的話,就和可可一起,叫我一聲‘雅姨’吧。”
紀清河抱著萬分的期待而去,被打擊得不成樣子,后半夜從袁家離開,直接跑到邵崇杉那里,喝了一晚上的酒。
袁瑞可追過去,也跟著待了一晚上。
“哈,她不愿意讓我叫,我還稀罕嗎?”
葉榮歡沒說話。
她想起今天見面的時候,谷承雅對她明明很和善,還主動提出讓她叫她“媽媽”。
為什么對紀清河這個親兒子,又這樣不講情面呢?
實在是搞不懂。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葉榮歡遲疑道,“又或者她有什么苦衷?”
“哪有什么誤會?又有什么苦衷?如果真的有,又為什么不告訴我?她只不過就是……不想認我罷了,因為我是紀子行的兒子,她恨紀子行,所以連帶著也不愿意承認我。”
想了下,葉榮歡將今天和谷承雅見面的情況告訴他了,又勸說他:“說不定真的有什么誤會或者苦衷呢?你再去試試?”
紀清河本來就不甘心,被葉榮歡這樣一哄一勸,心思頓時動搖得更厲害了,心里本來已經有了決定,但是看著葉榮歡難得的溫柔耐心,他又抱著她蹭蹭,“我不去。”
葉榮歡不說話了。
紀清河半晌沒聽見她聲音,抬頭,恰好和她四目相對。
兩人都半晌沒說話,最后是紀清河忍不住了:“你就不再哄哄我?你再努力一下,說不定我就去了。”
葉榮歡:“……”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今天在谷承雅和袁瑞可面前說的話,覺得臉上啪地被甩了一巴掌。
“行了,紀少、紀先生、紀總裁、紀寶寶,你去不去?”
紀清河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那我再去試試吧。”
接著說道:“你這什么亂七八糟的稱呼,別這樣叫我,被人聽見我不要面子的嗎?”
沒等葉榮歡說話,他頓了頓,又說:“你在家叫倒是可以,誰叫我寵你愿意縱容你。”
葉榮歡:“……”
紀清河最終還是決定再去見一見谷承雅,其實沒有葉榮歡勸說,他也還是會去的,等了盼了那么多年,哪能那么輕易就死心。
只是還沒等他主動,谷承雅先來了紀家。
她是來見紀老爺子的,提前打了電話,紀清河本來要出門的,都及時停下了腳步。
是管家出去將人迎進來的,谷承雅當年還沒嫁給紀父的時候,管家就已經在紀家了,兩人自然認識,葉榮歡出去兩步,就聽到谷承雅感慨地跟管家回憶著過去。
谷承雅進門,溫柔地問候了葉榮歡幾句,轉向紀清河,卻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老爺子已經在客廳等著了,谷承雅進去,沉默了一下,惆悵地喊了一聲:“爸。”
笑了一下,又道:“這可能是最后一次這樣叫您了。”
老爺子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谷承雅對紀父有怨,對紀老爺子卻是真心實意地感激,當年她在紀家,得到的最大的善待,就是來自老爺子。
說是把她當親女兒來看待都不為過。
所以現在她回來,才會特意來紀家看望老爺子。
多年沒有聯系,她對老爺子其實是愧疚的。
當初她之所以能成功離開,也是老爺子特意幫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