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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夫人頓時噎住。
“我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回來了。”葉父撈起外套就往外走。
“不回來?你去哪里?!”
“去應酬!不然還能干嘛?”
葉夫人臉青了,分明不信。
葉父一走,她煩躁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最后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閃過一抹晦暗。
葉夫人本來想去找葉榮歡五姨媽,但是想了想,她還是去找了葉榮歡表妹。
表妹接到電話,雖然疑惑,但還是赴約了。
葉夫人帶了幾份挺貴重的禮物,一看就知道必定是下了血本。
表妹看到后有些驚異,又有些警惕和懷疑。
葉夫人像是看不懂她的眼神,微微笑道:“之前沒招待好,真是抱歉,這是給你們準備的見面禮,雖然遲了一些,但是是葉家的心意,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又說:“還好你們還沒走,到底是趕上了。”
說著,又給表妹介紹禮物都是寫什么。
聽完,表妹神色緩和了許多,虛虛笑道:“阿姨,你們也太客氣了。”
說到底她本身和葉夫人沒什么仇怨,對方愿意送重禮示好,她也樂意給人好臉色。
“不過阿姨你怎么不找我爸或者我姨媽他們?”
葉夫人露出有些哀愁的神色,苦澀地道:“他們都看不起我、怨恨我,覺得是我害了他們的姐姐,我都知道。”
表妹沒說話。
雖然她自己有些心思不太正,但是也看不起當人小三的女人,更何況葉夫人搶的可是她大姨的丈夫,盡管和大姨并沒有什么感情,但是那到底是他們孟家人。
她今天能和葉夫人坐在一起好好說話,已經(jīng)是很給對方面子了,不可能再和她一起說她家人的不是。
葉夫人也適可而止,沒再說孟家人什么,只是嘆氣道:“可是誰又知道我的苦和無奈呢?當初我和榮歡她爸爸在一起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經(jīng)結婚了,后來懷了孩子,肚子老大,都要生了,他才告訴我,家里已經(jīng)有了妻子,妻子剛剛為他產(chǎn)下一個女兒。”
葉夫人微微紅了眼眶,眼底都是苦澀。
表妹已經(jīng)驚呆了,“是這樣?”
葉夫人語氣有些不穩(wěn),繼續(xù)道:“而那時候,榮歡她媽媽身子已經(jīng)很不好了,我怕刺激到她,都不敢出現(xiàn)在她面前,也有想過和榮歡她爸爸分開,但是我都還沒來得及和他說,榮歡她媽媽就撐不住去了,我……”
她眼中泛起了淚光,滿是愧疚,“她的死亡本來和我沒什么關系,但是這些年,我總是感到愧疚,每每想起這些過去的事,都會難受得睡不著覺。”
葉夫人的語氣神態(tài)看不出一絲表演的痕跡,表妹一開始還懷疑,后來就忍不住信了。
“原來當年的真相是這樣的啊?”看在那些禮物的份上,又覺得葉夫人的確是十分愧疚不安,她就安慰了一句:“那的確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個受害者啊。”
“多謝你了,你爸爸你姨媽他們,因為和你大姨有感情,所以不愿意相信我,也因此,我才會來找你。”
“阿姨找我,是有什么事嗎?”和一開始相比,表妹態(tài)度又親近了幾分。
“我就是想問問榮歡的事。”
“我表姐?”表妹想起葉榮歡就情不自禁皺了下眉,“問她什么?我和她都不熟,了解的可能還沒有阿姨你多呢。”
“這可不一定。”葉夫人說,“我是想問問,你們家族里面,有沒有誰和榮歡長得像的?”
表妹想了想,搖頭說:“好像沒有,我這個表姐還真是,和家里人沒一點相似的地方。”
又有些疑惑,“為什么問這個?”
葉夫人眸光一閃,語氣壓低,自言自語一般,意有所指道:“榮歡和她爸爸不像,和她媽媽也不像,現(xiàn)在和家族里其他人也沒有相似的地方,我都忍不住懷疑……”
表妹愣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錯愕地盯著葉夫人,“阿姨你的意思……”
葉夫人急忙道:“我也沒什么意思,只是感慨一下罷了,不過榮歡這情況的確是很容易讓人多想。”
她苦笑了一下,“我是之前無意間看到一則新聞,說是醫(yī)院里的護士把兩個剛出生的孩子給報錯了,不知怎地竟然就想到了榮歡,我知道我不該多想,但是那天聽到你們說,你小叔似乎要把他的財產(chǎn)都留給榮歡,我就想,要是榮歡她其實不是……”
話沒說完,她又搖頭,扶了扶額,抱歉道:“這兩天我有點累了,精神有些不好,你不要聽我的胡言亂語。”
表妹卻已經(jīng)呆住了,目光好一陣閃爍,間或露出點忿忿的情緒來。
之后的閑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葉夫人像是沒看到,只是沒待多久,她就說忽然想起有事要做,先起身離開了。
葉夫人沒有立即離開店里,她往別處胡亂轉了一圈又回來,正好看見表妹提著那些禮物,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急匆匆往外面走。
她唇角一勾,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接著又打了個電話,“向哥嗎?醫(yī)院忙不忙?有沒有時間出來吃個飯?”
孟外公孟外婆不喜歡出門,就在酒店里待著,期間打了幾個電話給幾個晚輩催他們回家,實在是一點也不想繼續(xù)留在這里。
表妹急匆匆跑回去,沖進孟外公孟外婆的房間,還沒把門關嚴實,就道:“爸,我懷疑葉榮歡根本就不是我表姐!”
孟外婆叫了三舅舅和五姨媽過來訓話,中途被打斷,還沒來得及生氣,就聽到了這句話。
“你說什么?!”三舅舅和五姨媽同時跳了起來,“誰告訴你的?有證據(jù)嗎?”
語氣里掩飾不住期待——要是葉榮歡真不是他們大姐的女兒,那孟尚給她的那些錢是不是都要收回來?!
“什么證據(jù)啊,我只是懷疑——懷疑而已!”表妹目光灼灼,“不過你們難道就不懷疑嗎?她和我大姨一點都不像,和她爸爸也一點也不像,你們說會不會真的在出生的時候被人給抱錯了?”
五姨媽頓時悻悻,又坐了回去,“我還以為是證據(jù)確鑿了呢,你是看電話劇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抱錯的孩子?”
三舅舅卻來回走了兩趟,然后看向妹妹:“可是要是真的呢?”
五姨媽愣住。
葉榮歡可能真的不是他們大姐的孩子,也可以真的不是他們大姐的孩子。
前者是事實,后者是可以人為制造的事實。
也不知道她哥的意思是哪種。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都代表著,有利可圖。
五姨媽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孟外公和孟外婆還一臉狀況外,反應過來之后就皺眉訓斥道:“別胡言亂語!你們想要阿尚的錢,能光明正大拿到那是你們的本事,但是不許用不該用的手段!”
“媽,你想哪兒去了啊?我們這難道不是合理懷疑嗎?干脆就讓榮歡去做個檢查,現(xiàn)在想知道是不是親生的可方便了,如果到頭來我們的懷疑是錯誤的,那我們無話可說,阿尚想要把那部分錢捐了也就捐了,我們也不說什么了,但是如果榮歡她真的……”
后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是誰都明白,如果葉榮歡不是他們孟家的外孫女,那孟尚的錢,她就沒資格拿了!更沒資格說什么捐贈出去!
“媽,你總說大姐命不好,你也不想她女兒的位置被一個外人給占住了吧?”
孟外婆神色晦暗,好半晌,看向表妹:“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表妹毫不猶豫就把葉夫人給賣了。
想了想,她又把葉夫人那些為自己解釋的話說了出來,只是孟家人聽了,神色各異,也沒有說相不相信。
表妹看到五姨媽撇嘴翻白眼,顯然是不信的。
孟外婆沒對這些話發(fā)表什么看法,只道:“你跟她打個電話——”
話沒說完又轉向五姨媽,“算了,你打。”
老太太神色沉靜,已經(jīng)看出一些東西來,比如她孫女這次是被人利用了,但是偏偏,知道了他們也不得不按照對方設定好的路去走。
老太太是有些智慧的,不然也不能孟外公,成為一家之主。
她讓表妹將和葉夫人的交流過程都詳細說了一遍,就猜到葉夫人之所以有這種動作,很可能葉家也出了什么狀況——或許就和財產(chǎn)有關。
不過就算猜錯了也沒關系,葉家那么多錢,到時候葉夫人和葉榮歡總要因為這個對上的,葉榮歡現(xiàn)在有紀家這么大一個靠山,葉夫人肯定不敢在財產(chǎn)分配上做什么手腳,反而因為忌憚紀家,很可能要吃虧。
但是如果葉榮歡不是葉家的孩子,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孟外婆指導了五姨媽幾句,五姨媽撥通了電話,就按照這話去說,最后一通商議下來,最后葉夫人同意了合作。
葉榮歡并不知道孟家和葉家那邊發(fā)生了什么,這兩天她陪著郁揚和葉海菱玩游戲。
兩人都很想和她一起出去游玩,但是她現(xiàn)在身子不方便,只能遺憾地放棄此想法,然后一起到紀家報道。
不過雖然不能出門,在家里玩得也挺開心。
她不好長時間對著電腦,網(wǎng)絡游戲就少玩了一會兒,其他時候三人坐在一起玩斗地主。
本來很無聊的游戲,因為各種別出心裁的小懲罰,變得有趣了許多。
最后老爺子都加入了進來,輸了一場之后隨機抽到的懲罰是又蹦又跳地唱完一首兒歌,差點沒把人笑死。
老爺子卻很樂呵,還把賀阿姨和管家他們都拉了進來。
兩人之后又各自拉了人。
紀清河進門的時候,聽見家里爆發(fā)出的巨大笑聲,嚇了一跳,走到花廳看到席地而坐的一圈人,懵了好一會兒。
他就說外面怎么一個人影不見,原來都躲到這里來了!
看著老爺子和葉榮歡臉上畫的幾道貓胡子,他嘴角抽了抽,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你們在做什么?”
“在玩游戲啊!”
“你也來,快坐下快坐下!”
老爺子和葉海菱尤其熱情地招呼他。
還給他騰了葉榮歡身邊的位置。
紀清河被拉著坐下,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現(xiàn)場的喜劇效果一坐下就更明顯了,除了老爺子和葉榮歡,圍著坐的一圈人,臉上都各有亮點,管家腦門上竟然畫了一只烏龜。
可是還特別樂呵,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紀清河嘴角抽搐,恍惚間以為自己進了幼兒園。
葉夫人打電話來的時候,這邊就是這么個情況。
葉榮歡笑得眉眼彎彎,她好久沒有這么開心了。
只是接了電話,好心情瞬間就消失了大半。
“怎么了?”紀清河問她。
“葉家那邊叫我回去,說是有事。”頓了一下,“說是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紀老爺子也搭腔。
葉榮歡搖頭,“不知道,沒說。”
她慢慢起身,“我過去看看吧。”
紀清河跟著起來,扶著她站穩(wěn),“我跟你一起去。”
葉海菱將手里的牌一扔,“我也一起好了,正好蹭車。”
郁揚就道:“那我回家了。”
玩得好好的突然就散了,老頭子有些不高興,嘟囔道:“早不打晚不打怎么偏偏這時候打?什么重要的事不能換個時間說?”
這一下午玩得最開心的就屬老爺子了,葉榮歡無奈又好笑地道:“爺爺,我們下次還可以繼續(xù)啊。”
“那倒是還可以。”老爺子又笑了起來,跟個小孩子似的。
紀清河扶著葉榮歡回房間洗臉。
她臉上除了那幾道貓胡子,鼻頭上還涂了一個大大的圓點,腦門上要是再畫個“王”字,就是個小老虎了。
紀清河看著就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笑?”葉榮歡輕輕地瞪他。
配上她臉上畫的這些,這表情看起來奶兇奶兇的,特別可愛。
紀清河就忍不住上手掐了她的臉頰一下,“真可愛。”
葉榮歡拍他的手,他卻捏著不愿意放,像是上癮了。
兩人鬧了好一會兒,才收拾干凈,往葉家去。
出乎意料的是,到葉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孟家的人竟然也在。
葉榮歡輕輕蹙了蹙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下意識看向小舅舅孟尚和二舅舅,發(fā)現(xiàn)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二舅舅看她時目光還有些復雜。
而其他人,尤其是表妹,看過來的眼神竟然有些幸災樂禍。
這些情況紀清河也發(fā)現(xiàn)了,他扶著葉榮歡小心地坐下,一開口就單刀直入:“不知道叫我們過來有什么事?”
葉夫人看了葉榮歡一眼,張嘴想說什么,卻有些為難的樣子。
嘆了口氣,她微笑道:“不如先吃飯吧?正好到飯點了,急急忙忙把你們叫過來,清河你和榮歡都還沒吃晚飯吧?”
“不用了。”葉榮歡道。
紀清河接著說道:“快些將事情處理完就好了,吃飯還是得回家,榮歡情況不同,飯菜都得特意做。”
又問:“什么事?”
葉夫人又嘆了口氣。
葉榮歡卻發(fā)現(xiàn)對方心情好像挺不錯的樣子。
遲疑了好一會兒,葉夫人拿出了一張親子鑒定,道:“這是……我們今天拿到的結果。”
葉榮歡和紀清河一看出那是張親子鑒定神色就有些微妙,又注意到葉夫人說的是“我們”。
紀清河將鑒定單拿過來,看了一眼,眸光忽而變得幽暗。
在眾人以為他要發(fā)怒的時候,他卻一笑,抬眼漫不經(jīng)心地問:“這是什么意思?”
他長相本來就十分英俊,這一笑,更是好看非常,只是那眼底的冷意,讓下意識發(fā)花癡的表妹都一個哆嗦,瞬間清醒了過來。
比直接發(fā)怒也沒有好上多少。
葉榮歡抬手,去拿他手中的鑒定單。
紀清河捏著紙張的手指緊了緊,接著又松開,讓她成功拿了過去。
葉榮歡看明白上面的內容,頓時明白了紀清河為什么會是這樣的反應。
這是一張親子鑒定報告單,結果顯示,她和葉父并不是親生父女。
她愣了好一會兒。
“我們送榮歡和她爸的毛發(fā)過去鑒定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葉夫人神色復雜地解釋。
“你們?yōu)槭裁匆b定他們兩個的親子關系?”紀清河打斷她,冷銳的目光像是能直直地看到人的心底。
葉夫人撐不住地有些心虛,急忙借助看向孟家人的動作,躲避開了目光,“是榮歡的表妹隨口一說,她說榮歡不像父母,又不像孟家其他人,所以懷疑她的身份,我不想讓榮歡遭受這種冤枉,就瞞著你們做了這個鑒定,誰知道……”
“哦?是這樣嗎?”紀清河的目光頓時裝向孟家人。
孟家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表妹甚至張口就想反駁。
她心慌得不行,紀清河的目光超乎她預料的可怕,感覺像是隨時可能弄死她一樣。
可是不能為自己辯解。
一開始就說好了的,葉夫人負責鑒定這一塊,孟家人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要背這個鍋。
沒辦法,他們孟家又不像葉夫人有關系有人脈,能弄到這樣一份親子鑒定,就只能選擇背鍋了。
她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我……我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誰知道她真的不是啊!”
紀清河的目光在孟家人身上掃過,最終又落在葉父的身上。
從他們進門起,葉父就沒說過話,這會兒被紀清河這樣一看,他扯出一個笑容,有些恍惚,有些勉強。
葉夫人和孟家人合作的事都是瞞著他的,親自報告的事他也是才知道,這時候心里很亂。
葉榮歡不是他的孩子,這是什么意思?
是當初抱錯了?還是……葉榮歡的母親背叛他了?
“所以你們給我的解釋,就是先是有人隨口一說,然后有人隨便做做,接著特別巧地就發(fā)現(xiàn)了這樣一件被掩藏多年的真相?”紀清河問道。
他語氣不急不緩,聽不出情緒來,孟家人和葉夫人都有些僵硬。
這樣的解釋聽起來沒什么問題,但是巧合太多,結合在一起就十分惹人懷疑了。
“是在哪個醫(yī)院做的?”紀清河忽然問道。
“清河你是不相信我們嗎?你難道認為這份鑒定是假的?”葉夫人掩飾住驚慌,“我們怎么可能這樣做!”
紀清河沒搭理她,他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葉榮歡,將她的手抓在手心,輕輕地握了握。
葉榮歡抬頭看他。
紀清河問道:“你想要什么樣的結果?”
葉榮歡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什么意思。
——不管真相是什么,最后有效的那一份親子鑒定,必定是她想要看到的那樣。
看著笑容溫柔中帶著些許漫不經(jīng)心,又極其認真的紀清河,葉榮歡心中生出一陣久久的悸動。
笑了一下,她說:“我只想要看到事實。”
剛才看到鑒定單的時候,她在呆愣震驚之后,其實感受到了一絲解脫和輕松,心里竟然覺得,這樣的結果是她盼望了許久的。
對這個家、這些親人,她本來就早沒了期待,因為葉父的冷漠,她小時候一度還以為自己是撿來的,現(xiàn)在這樣的結果,其實很能安慰她——原來本來就不是親生的,怪不得他不愛她。
她想如果是她的親生父親,怎么可能這樣對她。
他可能會和其他父親別無兩樣——
在她小時候將她舉得高高的,放在脖子上,讓她騎馬玩。
再大一些牽著她的手帶她去游樂城,將她放在旋轉木馬上,站在一邊溫柔地注視她。
到了上學的年紀,去給她開家長會,因為她取得的好成績而自豪不已,開心又驕傲地夸獎她,給她一些小獎勵,可能是個芭比娃娃。
她長大交了男朋友,又或者成了別人的妻子,他會舍不得她離開,對她的男人百般挑剔,威脅他不許欺負她。
可是不管有多想,她要看到真正的事實,而不是被人愚弄,接受這一張不知是真是假的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