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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孟尚看著這場面,有些嘲諷地扯了扯唇。
“一點小生意。”紀清河突然謙虛起來了,也不知道心里打什么主意,他笑容禮貌卻并不親近,孟外婆卻并沒有看出來,因為對紀清河并不了解,還以為他平時就是這個樣子的。
一直裝隱形人的葉父這時候終于開口說話了,不同于之前面對孟家人,他和紀清河說話的時候滿臉帶笑,燦爛得不得了,隱約還有點諂媚。
這讓孟家人有些驚訝,照理說這是他女婿啊,怎么跟巴結(jié)上司似的?
葉榮歡的幾個舅舅姨媽,除了大舅舅看起來比較老實,其他都是有腦子的人,根據(jù)葉父的表現(xiàn),就推測出他們剛才可能還是低估了紀清河。
只是試探了幾句,紀清河滴水不漏,竟然沒讓他們探出什么來。
“沒及時過來見外公外婆舅舅姨媽,是我的過錯,為表歉意,我在外面餐廳定了位置,還請各位長輩給個面子。”
紀清河言語風(fēng)趣又禮貌,一番談話下來,竟然讓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孟外公都開口和他說話了,最后他提出來去外面吃飯,沒有一個人反對,孟外公還贊賞他安排得妥帖。
紀清河是有備而來,不僅安排了午飯,還安排了司機,眾人一出去,還沒說怎么過去,就看到一排豪車停在了面前。
從沒見過這陣仗的孟家人都呆愣住了。
車上還有穿著黑西裝的司機下車來,將車門打來,對眾人做出邀請的手勢。
“姐夫,這些車都是你的?”表妹眼睛里都是星星,看紀清河的眼神都帶著崇拜和仰慕,之前還喊堂姐夫,這會兒就變成姐夫了。
紀清河一笑,道:“平時就喜歡玩這些,有點閑錢就花在這上面了,我爺爺還說了我不少次。”
“啊,原來清河喜歡玩車啊?怪不得有這么多。”
“這得不少錢吧?”
葉榮歡默默看了紀清河一眼,她怎么不知道他喜歡玩車?
孟家人看到這些豪車本來開始懷疑紀清河說的“小生意”,但是一聽他這樣解釋,就一下子釋然了,紀清河說的“小生意”肯定是謙虛了,但是生意再大應(yīng)該就和葉家差不多,葉家想要買這么幾輛豪車還是完全可以的,實在是沒必要大驚小怪。
葉榮歡看出孟家人在想什么,總覺得這是紀清河故意讓他們誤解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惡趣味。
她扯了他一下,小聲問道:“你想干什么?”
紀清河惡劣一笑,“不想干什么,就是好玩。”
葉榮歡無語。
午飯定在酒店,還是紀家的酒店,也不知道紀清河是故意這樣安排還是無意的。
孟家人一過去,就被包間的豪華給震驚到了,孟外婆對紀清河說話都變得和緩許多,“你有心了。”
紀清河淡淡一笑,并不邀功。
菜單是紀清河提前安排好的,但是因為并不清楚孟家人的口味,所以并沒有點太多,這會兒人到了才一人發(fā)了一本菜單讓他們自己點菜。
孟外公年紀大了,卻喜歡喝酒,紀清河也不吝嗇,叫了幾瓶好酒,表弟表妹悄悄一查價格,都不僅咋舌,相互對視一眼,看紀清河和葉榮歡時眼神又不一樣了。
湊過去跟長輩悄悄一說,孟家人對紀清河更加熱情了。
一頓飯下來,孟外公孟外婆看紀清河已經(jīng)跟看親孫子差不多了。
葉榮歡一直好奇孟家人突然過來是干嘛,飯吃得差不多,終于透露出點苗頭。
“哎,要是大姐還活著,看著榮歡現(xiàn)在過得這樣好,肯定很高興。”四姨媽嘆氣。
葉父裝作沒聽見。
“大姐是享不到子女的福了,不過我們活著的人把日子過好才是正經(jīng)。阿尚,你都快四十了,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
話題忽然就轉(zhuǎn)到了小舅舅孟尚身上。
孟尚淡淡道:“我自己的事自己有數(shù),不勞兄姐操心。”
“你這是什么話?”大舅舅皺眉,“這不是擔(dān)心你老了沒人照顧你嗎?掙再多錢有什么用?自己又用不完,不結(jié)婚沒孩子,以后留給誰?”
看得出來大舅舅應(yīng)該是真心關(guān)心弟弟,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二舅舅附和:“是啊,你年紀也不小了,之前催你你一直不聽,現(xiàn)在可不能繼續(xù)任性了,快四十的人了,得知道為自己著想。”
兩個姨媽也跟著勸說。
表妹忽然就說道:“干嘛一定要結(jié)婚啊?這都什么時代了?人還沒有自己的自由了?你們也說了,小叔都快四十了,早就是大人了,還不能為自己做主嗎?”
“你小孩子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了。”表妹站在孟尚這一邊,不斷幫他說話,在葉榮歡狐疑她是不是真心這樣想的時候,對方話音一轉(zhuǎn),突然說道:“再說了,小舅舅不還有我們這些小輩嗎?他老了我們難道不能照顧他?也別擔(dān)心錢花不完沒地方放,不也還有我們嗎?”
她說完嘻嘻一笑,跟開玩笑似的,但是葉榮歡悄悄觀察其他人神色,這話可不像是開玩笑。
倒像是……試探。
孟家其他人都有意無意地看向孟尚,似乎是想要知道他的態(tài)度。
二舅舅訓(xùn)斥了女兒一句,表妹就沒有要再繼續(xù)的打算。
葉榮歡往邊上一看,飯桌上還有不少無關(guān)人員呢,孟家人應(yīng)該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鬧起來,讓人看了笑話。
葉榮歡已經(jīng)確定了,孟家人多半是為小舅舅孟尚的錢財來的。
孟尚提前立遺囑的事,他們很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所以才匆匆趕過來,不過應(yīng)該還不知道遺囑其實已經(jīng)立了,而且還將一半都分給了她,不然肯定不會這么沉得住氣。
經(jīng)過葉榮歡觀察,她發(fā)現(xiàn)來的孟家人之中,大舅舅并沒有那意思,而且似乎并不知道弟弟妹妹對小弟的算計,孟外公孟外婆應(yīng)該是知道的,只是按照二老的清高性子,并沒有垂涎那些財產(chǎn)的意思,大概只是過來“監(jiān)督”。&
孟家人試探過后,也不知道得到了什么結(jié)果,剛打算收手,小舅舅孟尚忽然說話了。
他說:“我遺囑已經(jīng)立好了。”
孟家人齊刷刷扭頭看向他,又是驚愕又是緊張,“什么時候?怎么沒告訴我們?”
“我自己的錢,我想怎么處理怎么處理,為什么還要告訴你們?”
“小弟,話這樣說就不對了,我們是一家人,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告訴我們?”
也顧不得在外人面前丟臉了,孟家人都緊張起來,“立好了?在哪兒呢?給我們看看。”
本來只是焦急隨口一說,沒想到孟尚還真做了準備,從口袋里一摸,就摸出來幾張紙,遞了出去。
孟家二舅急忙接過去,兩個姨媽湊過去看,數(shù)秒之后,五姨媽瞪大了眼睛:“什么?!一半留給葉榮歡?!”
她聲音尖利,刺得人耳朵不舒服。
霎時間數(shù)道目光唰唰唰地落到了葉榮歡身上。
葉榮歡面不改色,自顧自喝自己的湯。
紀清河還拿餐巾給她擦了擦嘴角,“慢點喝,喜歡的話,回去讓廚房經(jīng)常給你做。”
兩人旁若無人,像是不知道飯桌上的動靜。
“阿尚,你這遺囑是不是寫錯了?”
孟尚說:“沒有寫錯,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會寫錯。”
“可是沒有道理啊!憑什么——我是說為什么,為什么要給葉榮歡留一半?你腦子沒糊涂吧?你看著長大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那么多,你卻只給這么點,這合適嗎?!”
“為什么不合適?”孟尚語氣冷淡,“我的東西,我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別人沒資格說什么。”
頓了下,掃向兩個侄子侄女,“我出門那么多年了,沒在家,也沒看著誰長大,在我眼里誰都是一樣的。”
“一樣的?那怎么葉榮歡又能得到這么多?!”
“榮歡是大姐的孩子,我喜歡她,多給她一些,有什么問題?”
“有什么問題?問題大了!”五姨媽很是不甘心,“阿尚,你不能這樣偏心!”
孟尚皺起了眉:“我又不是他們父母,我給他們的東西,樂意就給,不樂意就不給,想給多少也是看我心情,難道還得平均不成?五姐,沒有這樣的道理。”
“阿尚說得對。”大舅舅開口了,對弟弟妹妹的厚臉皮也是十分不贊同。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