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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不是他們當事人,知道的也就這些別人都知道的,其他的就不太了解了。不過看他們兩個感情一直都挺好,高三的時候應該也沒什么變化吧?”他搖頭不確定地說道。
紀清河不由得有些失望。
要走的時候,班主任老師卻忽然叫住他:“哎等等!”
“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他拍著腦袋,道:“高三的時候啊,兩人好像是鬧矛盾了!那個裴召現在好像還在國外是不是?哎我想起來了,他可不就是榮歡高三的時候出國的嗎?好像是在高考前大概半個月的時候走的,兩人可能因為這件事鬧了什么矛盾,那一段時間榮歡她狀態不是很好,我還以為她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特意叫了她來辦公室說話。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年了,我差點就沒想起來。”
紀清河心里猜測,葉榮歡那段時間情況異常,應該就是發生了那件事。
他跟班主任老師道了聲謝,想了想,又問道:“不知道老師對裴召了解多少?”
班主任搖頭:“我知道他還是因為榮歡,對他肯定是沒什么了解的,不過……”
他想了一下,說:“裴召高中也是在我們學校讀的,很巧的是,后來我們班的生物老師,當初也帶過裴召,他現在還常跟人提起裴召是他的得意門生,你想知道裴召的事,可以去找他。”
從班主任那里拿到了生物老師的聯系方式,紀清河立即就去找了對方。
他抱著期望過去,然而讓人失望的是,最后并沒有問出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來。
對方提起裴召,只一個勁地夸,說從來沒有遇見過這么聰慧的學生。
跑了一天,紀清河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但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進展。
至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葉榮歡沒有其他他不知道的關系親近的親朋,這也就是說,那個幫葉榮歡報復的人,就在他懷疑的人當中。
郁揚,或者裴含光。
其實他覺得裴召的嫌疑最大,但是偏偏,這個人竟然已死了。
當然現在他最主要調查的并不是那個神秘人是誰,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當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當初參與其中的人,有三個逃犯他找不到,張天林那里已經問不出什么來,葉榮歡這里他心有顧忌不好問她,那么……
紀清河最后將注意力放在了裴含光身上。
……
換了新號碼之后,葉榮歡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平靜日子。
她都快忘記之前的恐懼了。
可是毫無征兆的,她又收到了來自裴召的短信。
這次他沒有跟她說任何話,只發來一張照片。
那是她十五歲生日時和他的合照。
葉榮歡收到照片的時候,正在和賀阿姨聊天,毫無防備地一點開,臉色霎時間就變了。
“您怎么了?”賀阿姨擔心地看著她。
葉榮歡用了好大力氣才維持住了臉上的笑容,盡管有些僵硬。
“……沒事。”她回了一句,急忙站起身,說:“我忽然想起來點事,先回房間一趟。”
她緊緊地抓著手機,步伐倉促地跑回房間,感覺手腳冰涼。
這張照片,她也有,但是已經好幾年沒看了。
只一眼,她就找到了曾經的熟悉感覺,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和他形影不離的那些年。
她和裴召有很多很多的照片,放在一起有厚厚的兩本相冊。
那件事過后,她回到家里,親自點火,燒光了所有的相片,以及和他有關的任何東西。
后來奶奶問起,她說是不小心點的火。
奶奶當時還覺得惋惜。
葉榮歡下意識想要刪掉照片,動作卻忽然頓了一下。
她摸了摸已經微微凸起的肚子,良久之后,做了一個深呼吸。
正要動作,身后的房門忽然被敲響,“榮歡?”
紀清河回來了。
葉榮歡正要出聲回答,紀清河卻突然推開了門。
葉榮歡一慌,倉促間,只來得及按下HOME鍵。
“你回來了?”她揚起一個笑臉。
紀清河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她,輕易就發現了她臉色的不對。
“怎么了?”他抬手摸了摸她額頭,“不舒服?”
葉榮歡搖頭,“沒有。”
“真的沒事?”紀清河沉聲問她。
“真的沒事,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葉榮歡含糊道。
她都說了是不開心的事,紀清河就沒有追問,看見她手里握著手機,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拿過來,“沒玩手機吧?”
葉榮歡的心倏地跟著提起來,視線下意識追著手機,“沒有。”
紀清河摸到手機溫度正常,臉色緩和,隨手就放到了自己口袋里,輕輕捏了捏她臉,夸獎道:“今天很乖啊。”
見她還盯著被放進口袋的手機,手上力道微微重了一下,“看什么?嗯?”
“我手機上都沒什么能玩的了,你干嘛還要收著。”她有些無語。
紀清河說:“怕你不乖。”
葉榮歡有些不開心地盯著他。
不開心是假的,但是忐忑不安是真的。
裴召又開始給她發信息了,要是被紀清河看見怎么辦?
還有那天收到紀明茜車禍的照片,對方也不知道是誰,要是突然找她怎么辦?
手機上秘密太多了,她實在是有些放不下心來。
而且剛才收到的照片她也還沒來得及刪除,紀清河只需要一點進去,就能看到。
葉榮歡心里想著這些,接下來都有些心不在焉。
紀清河幾乎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哪能發現不了她的異常,觀察了一陣,他輕易就捕捉到了她流露出的不安。
“怎么了?”晚上睡覺的時候,紀清河終于忍不住問出口。
“我……”葉榮歡下意識就要找借口糊弄他,但是遲疑了一下,她還是選擇了坦白:“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說得含糊,但是紀清河聽懂了。
除了那件事、那個人,也沒有什么能對她產生這么大的影響。
“怎么了?”他將人摟在懷里,低頭與她額頭相抵,聲音輕而低沉,仿佛帶著蠱惑的味道:“跟我說說?嗯?”
葉榮歡心亂如麻,沉默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開口。
她一個人承受,實在太過痛苦。
一直隱瞞,對紀清河也不公平。
他這些日子以來為她做出的改變,她都已經真切地感受到了。
“裴召……他回來了。”她聲線微顫,輕聲說道。
紀清河倏地一愣,“什么?”
葉榮歡深吸了口氣,“他找了我,想和我見面。”
她說著,還將手機拿過來,翻出了那張來不及刪掉的照片給紀清河看。
紀清河看著照片上氣氛親昵的兩人,神色晦暗難測。
葉榮歡有些不敢看,她低著頭,繼續說道:“你應該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對不對?曾經我和他很好,可是后來……他讓我很難過,背叛了我的依賴和信任。”
她本來想和紀清河坦白那件事,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只能用這樣含糊的方式來告訴他。
要詳細地告訴他一切,她可能還需要些勇氣。
“我曾經……遭遇過一件事,你當初看到的那個視頻,就是……”
她忽然又住了嘴,身體本能地害怕,沒勇氣說下去。
紀清河擁住她,溫柔地拍打她的背,“沒關系,現在不想說,那就不用說,等什么時候你愿意說了,我再繼續聽。”
葉榮歡腦袋埋在他肩頭,淚水漸漸浸濕他的睡衣。
“我再也不想和他有什么關系了,我以為……再也不用和他相見,可是他又回來了,他又來找我,他找我干什么啊……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葉榮歡說著,情緒有些控制不住,哭得更加厲害,抓著他衣服的手緊得都泛了白。
紀清河一直耐心地哄著她,從她斷斷續續地述說里,紀清河已經確定,傷害她的那個人,就是裴召,不用再懷疑什么了。
裴召這個人,現在已經成了葉榮歡最大的心結,最難以消除的陰影。
他只需要一個短信,一張照片,就能讓她方寸大亂,情緒崩潰。
紀清河語氣輕柔地哄著葉榮歡,臉上卻是滿面寒霜。
他感到憤怒,為裴召竟然對她造成這樣大的傷害,為裴召竟然對她有這樣大的影響。
葉榮歡哭得停不下來,明明她也不愿意只是流眼淚,但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聽她嗓子都有些啞了,紀清河感到心疼,他無聲嘆了口氣,喊她:“榮歡。”
沒有得到應答,也在他意料之中。
沉默了一下,他說:“別哭,也不用害怕,裴召——他已經死了。”
葉榮歡的抽噎猛地一停。
呆愣了許久,她怔怔地抬起頭,有些恍惚地問:“……你說什么?”
“我說,裴召已經死了。”紀清河抬手擦去她的眼淚,無比清晰地說:“那個傷害過你的人,早就不在了,所以你不用再害怕。”
“怎么會……”葉榮歡有些迷惘,“他明明——”
“他在出國的那一年就已經死了。”紀清河打斷她的話,“現在找你的人,不是他。”
“……那是誰?”葉榮歡喃喃地問。
裴召已經死了?怎么會呢?明明她收到了來自那個號碼的信息,他跟她說他回來了。
明明之前回奶奶那里,裴阿姨每次都高興地說,阿召給家里寄東西了。
他怎么可能幾年前就……死了呢?
見葉榮歡不信,紀清河將唐助理查到的那些都復述給她聽,具體到裴召出事的航班和保險公司。
“……我特意讓人查過,保險公司里確實有裴召的記錄。這幾年和裴家人聯系的,是裴含光,他怕裴家父母接受不了,所以冒充了裴召。”
葉榮歡好半天沒反應過來,她拿出手機,搜索那個航班出事的消息,手忍不住地輕輕顫抖,點錯了好幾次。
最后看著幾年前的新聞,她神色怔怔地回不過神來。
“那個人已經死了,你不必再沉浸在過去里走不出來,他已經沒法傷害到你了。”
他將葉榮歡再次擁進懷里,輕柔地哄著。
葉榮歡靠在他胸膛,無聲地流淚,滿目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