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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明茜車禍這件事,雖然紀父說會停止調查,但是紀清河并沒有放下。
他抽時間去找了周期,“紀明茜那件事你知道吧?”
“你指的是她被車撞這件事?”周期有些詫異,“這沒誰不知道了吧,聽說你爸還把人趕出紀家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做了不該做的事。”紀清河輕描淡寫道。
見他不愿意多說,周期撇撇嘴,沒再追問,只是有些疑惑:“你突然跟我提這個干什么?”
“這場車禍是人為的,可以的話,你幫我查一下,是誰做的。”
周期有些訝異,他之前的確是聽說了一些,但是并不是很了解,聽紀清河詳細解釋了幾句,他有些為難道:“你都查不出來,我能查到什么啊?”
“查不出來也沒關系,”紀清河道,“你著重注意一下一個叫郁揚的人。”
他簡單跟周期說了一下郁揚的身份,“我想要知道,他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雖然沒跟葉榮歡說,但是紀清河一開始就懷疑郁揚了,只是警方那邊竟然審問不出什么來,郁揚——他哪來這么大的能量?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紀明茜這場車禍,讓他突然就想到那幾個下場悲慘的混混。
眸光暗了一瞬,他忽然說道:“之前那幾個人,你也注意一下他們和郁揚有沒有接觸。”
周期有些驚訝,“不會吧?你懷疑這個郁揚?可是幾年前他就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能做什么?”
他想想就覺得離譜,那幾個混混或是販毒、或是搶劫,還有運氣不好遭遇車禍,怎么看都覺得是他們自己的原因,如果真是有人刻意設計的,那那個人得多變態?
而且做到這個地步還不讓人察覺,可見也不是一般人,聽紀清河剛才說的,這個郁揚只是一個身世悲慘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小孩子吧?
紀清河微微瞇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聽到周期的質疑,他只淡淡道:“不要小瞧他,你仔細查就是了。”
……
葉榮歡正在花園里散步,賀阿姨就出來叫她,“有客人來了。”
“誰?”
“一位是云先生,還有一位說是姓裴,不過他們兩個不是一起來的,裴先生先到,我剛給他倒了茶,云先生就來了。對了,云先生還帶了他家小少爺來,小家伙一進門就問起您呢。”
越越長得可愛,看起來又十分乖巧,想起剛剛一進門就眼巴巴要找葉榮歡的小模樣,賀阿姨臉上就不由得帶出笑容。
葉榮歡本來有些遲疑,聽說越越也來了,神色頓時就放松下來,腳步一轉,率先走在賀阿姨前面。
她已經很久沒見小家伙了。
云鳴和裴含光正你來我往地互相試探,氣氛并不算好,但是小孩一直都在狀況外,專注地盯著賀阿姨離開的方向。
葉榮歡的身影一出現,他那雙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從沙發上滑下來飛快地朝她奔去,“媽媽!”
葉榮歡還沒反應,賀阿姨臉色大變,急忙上前來將小孩攔住,“哎喲可不能這么莽撞,你媽……你阿姨身上有傷呢,你撞到她她會痛的。”
云鳴和裴含光也一下子站起來,神色有些緊張。
越越有些難過,仰著小腦袋看著葉榮歡,掙扎著想要掙脫賀阿姨的手。
“沒事,放開他吧,阿姨。”
葉榮歡笑笑,小心地蹲下身來,對他張開雙手,“過來吧。”
賀阿姨遲疑地松了手。
越越似乎是聽懂了賀阿姨的話,雖然很激動,但是沒有再橫沖直撞,跑近了有些遲疑地站著,不敢撲進葉榮歡的懷抱。
葉榮歡感覺心都快化了,她主動將小孩攬到懷里,“沒事,越越小心一些,我就不會痛。”
葉榮歡主動抱了他,越越開心得不行。
相比之前,他性格開朗了許多,小臉不再像以往那樣繃著了,也會露出淺淺的笑。
他輕輕環著葉榮歡的脖子,在她臉上依戀地蹭了蹭。
見葉榮歡脖子上纏著繃帶,他似乎也知道這是受傷了,眉頭輕輕皺起來,嘟起嘴巴輕輕地吹。
葉榮歡愣了一下,笑了,“越越在干什么啊?”
“吹吹,不痛。”他小聲說。
葉榮歡笑得彎起了眉眼,在他小臉上親了一下,“越越真好。”
小孩頓時有些羞赧地紅了小臉,只是眼睛比剛才剛亮了。
葉榮歡想要將他抱起來,賀阿姨急忙攔住,不贊同地道:“不行不行,您這要是動到傷口怎么辦?”
葉榮歡想說她傷口已經快痊愈了,不用那么小心,但是看見賀阿姨緊張的神色,她還是沒有說,而是松開了越越,站起身來,牽住了他的小手,跟他一起走。
云鳴看見兩人大手牽小手地走來,神色變得溫柔。
一邊的裴含光卻有些怔愣,葉榮歡剛才發自內心的笑容,讓他有些恍惚。
牽著越越走過去,慢慢地坐下,葉榮歡跟兩人打招呼。
越越想要坐到她懷里,但是他已經有些懂事,知道他碰到她她可能會疼,就乖乖坐在了她身邊,緊緊地挨著她。
“越越給你準備了禮物呢。”云鳴笑著說。
葉榮歡有些好奇,又有些驚喜,低頭問越越,“真的嗎?越越給我準備了什么禮物啊?”
越越小臉紅了紅,滑下沙發,噠噠噠地跑到云鳴面前,云鳴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他抱著又跑回葉榮歡身邊,遞給她,一臉期待,“給媽媽。”
越越一直這么叫,每次糾正都沒有效果,葉榮歡已經懶得去跟他計較這個稱呼了,所以神色十分自然。
裴含光神色卻凝滯了一瞬,他試探著問:“榮歡,這是你……干兒子?”
“……不是。”抬眸看了裴含光一眼,葉榮歡又收回視線,想起上次她出事,裴含光也跟著跳下泳池,還穿著一身濕衣服跟著跑到醫院,一直等著她醒來,她眼中就閃過一抹復雜,又解釋道:“這是鳴哥的兒子,叫越越,小孩子喜歡我,又不懂事,亂叫的,叫他改也改不過來。”
“越越其實很懂事的,也很聽話。”云鳴有些無奈地道,“平時跟他說什么,只說一遍他就能聽懂,可是偏偏讓他改稱呼這件事,說多少遍都沒有用,崔醫生照顧他這么久,也沒見這小家伙那么喜歡依賴人家,只對榮歡你不一樣。”
“可能這是你們之間的緣分吧。”他笑了笑。
又說:“我實在是拿他沒辦法了,或許等他長大了些,懂事了,就知道改口了。榮歡你不介意吧?”
葉榮歡只笑了笑,沒回答。
說介意是讓云鳴難堪,但說不介意——她一個有夫之婦,讓別的男人的兒子叫自己媽媽,怎么看都覺得不妥當,但是她也知道越越這里實在是難以糾正,于是就沒說話。
“媽媽。”越越拉了拉她,又喊了一聲。
葉榮歡這才反應過來,她只顧著和人說話,都忘了拆盒子。
看著小孩眼中的緊張和期待,她自己也跟著期待起來,慢慢將盒子拆開。
看到里面裝的東西,她有些意外。
是一個小泥人。
看起來歪歪扭扭的,應該是越越自己捏的,但是以他這樣的年紀,捏出來的東西竟然能讓人一眼看出來是個人,也是很不容易,顯然捏得很認真,下了功夫。
她伸手,小心地拿起來,發現有些軟,原來是橡皮泥捏的。
小泥人身上穿著顏色鮮艷的裙子,頂著歪歪的笑臉,有種別樣的萌。
“昨天崔醫生買了些橡皮泥陪他一起玩,他一整天都在捏這個,這個作品可是他自己一個人完成的,崔醫生想幫他他都不樂意。”云鳴忍俊不禁道。
葉榮歡也忍不住笑了,她看著小泥人,低頭逗越越:“這是什么啊?”
越越聲音略微響亮地說:“這是媽媽!”
“啊?我怎么看不出來?”
越越聞言,立即有些急了,眼眶也有些紅了,以為葉榮歡是嫌棄,不喜歡。
見他竟然要哭,葉榮歡急忙道:“哎呀,騙你的,越越捏得可好了,我認得出來的。這個禮物我特別喜歡,謝謝越越。”
她捧著小孩的小臉,認真地道歉、夸獎他。
越越呆了一下,小臉迅速升溫,他低頭將腦袋埋在她膝蓋上,不好意思了。
賀阿姨也看得笑出聲來,說:“小少爺真可愛。”
因為有越越在,葉榮歡沒怎么和云鳴還有裴含光說話,氣氛比她想象的好了很多。
不由得悄然松了口氣。
云鳴可能也是想到他自己一個人來探病的話,氣氛可能會尷尬,所以特意帶了越越過來。
因為有越越這個話題,他倒是偶爾能和葉榮歡說上幾句。
但是裴含光就不一樣了,他對葉榮歡的現在并不了解,除了問問她的傷,根本沒有其他可以談論的話題。
葉榮歡和云鳴談起孩子,氣氛融洽,他想要插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對這個小孩一點也不了解,于是總被排除在話題之外。
看著葉榮歡面對越越,流露出讓他暌違已久的溫柔和笑容,他不由得感到悵然,心臟也悶悶地疼。
曾經啊,她笑得比現在還要好看,眉眼彎彎的,眼睛里都是光,明媚得足以驅散他心里所有的悲傷和悵惘。
……
云鳴和裴含光離開的時候,恰好遇上紀清河回來。
三人打了照面,紀清河眉頭一挑,“兩位來看榮歡?”
云鳴笑笑,“越越聽說榮歡受傷了,很著急,非要過來看看。”
裴含光面不改色,“這兩天有點忙,又很擔心她的情況,正好有時間,就過來看看。”
“多謝你們關心她了。”紀清河淡淡一笑,客氣道:“現在就走了?不留下來吃個晚飯?”
任誰都能聽出紀清河的敷衍,他這句話真的只是想客氣一下,然而話音剛落,云鳴和裴含光不約而同地說:“好啊。”
紀清河的笑容霎時一僵,云鳴和裴含光相互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對對方的審視。
“正好越越舍不得榮歡,小家伙現在還在哭,我正頭疼呢,多謝清河了。”云鳴笑道。
裴含光也露出微笑:“多謝紀先生邀請,卻之不恭了。”
葉榮歡聽到聲音走出來,就見三個人站在外頭,氣氛有些古怪。
“你們這是……”
“清河邀請我們留下來吃完飯。”云鳴跟她解釋,將懷里的越越放下來,“去吧,別哭了。”
越越立即朝著葉榮歡跑去。
葉榮歡有些奇怪地看了紀清河一眼。
紀清河邀請云鳴和裴含光留下來吃完飯?這怎么可能?
恐怕連人上門來他都不樂意吧?
“阿姨,廚房多做些飯菜。”紀清河繃著沒讓臉色沉下去,揚起有些虛假的笑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對賀阿姨說道。
賀阿姨應了一聲,急忙轉身回去了。
紀清河走到葉榮歡身邊,將越越給拉開,對云鳴道:“榮歡身體還沒有徹底痊愈,孩子你自己帶著,別碰著了她。”
越越被拉開,癟了癟嘴,一副要哭的架勢。
“就讓榮歡牽著他,不會碰著哪里吧。”云鳴道。
“不行,”紀清河一口拒絕,“萬一呢?這不是你老婆,你當然不心疼。”
云鳴噎了一下,雖然的確不是,但是誰說他不心疼……
葉榮歡想說些什么,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紀清河牽著往里走。
一邊走一邊還問她:“今天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每天回來都要問,葉榮歡已經習慣了,“都很好,不用擔心。”
賀阿姨進廚房幫忙,很快就做好了晚飯。
這頓飯葉榮歡吃得有些艱難。
三個男人面和心不和,你來我往地諷刺挖苦,各種交鋒,紀清河還時不時秀一下恩愛,氣氛十分古怪。
中間發生了一個小插曲,讓葉榮歡覺得有些奇怪——
從紀家過來的那位阿姨做了道之前賀阿姨沒做過的菜,看到賣相不錯,紀清河就想讓葉榮歡嘗嘗,結果菜還沒夾到她碗里,云鳴和裴含光竟然同時說道:“她不喜歡這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紀清河筷子頓在半空,另外兩個男人下意識看向對方,詫異之余審視更濃。
一片詭異的寂靜之后,紀清河問道:“你不喜歡?”
葉榮歡有些呆愣,疑惑地看了云鳴和裴含光一眼,“我的確……是不太喜歡。”
可是云鳴和裴含光怎么知道的?
這兩個人對她,是不是有些太過了解了?
裴含光可以用裴召跟他說過來解釋,但是云鳴怎么知道的?
她以前問過云鳴,他跟她說是她自己告訴他的,她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而自己印象中,也絕對沒有跟他說過自己的這些喜好。
紀清河揚起一個短暫的笑容,筷子一轉將菜放到了自己碗里,又重新給了夾了其他的菜。
晚飯后送走云鳴和裴含光,紀清河帶葉榮歡去花園散步消食。
走在她身邊,他一直沒有說話。
葉榮歡能感覺到他心情不是很好。
“怎么了?”她試探著問道。
紀清河回過神來,道:“沒事。”
嘴上這樣說,但是心里有多憋悶,他自己知道。
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云鳴和裴含光竟然那樣清楚,而他還是她的丈夫。
在那兩人面前丟臉倒在其次,他更在意的是,其他男人竟然比他還要了解她。
“我沒跟他們說過那些,”葉榮歡忽然說,“我也不知道他們怎么知道的。”
紀清河怔了一瞬,抬手摸了摸她腦袋,昏暗的路燈照耀下,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那股憋悶忽然就散了。
不管他們怎么知道的,只要不是她跟他們說的,那就沒關系。
“你別生氣。”葉榮歡輕聲說,她之所以解釋,也是覺得紀清河心情之所以不好,可能就是在想這個,她要是不主動解釋,他不知道要想到什么地方去。
“我不生氣,”紀清河說,他湊在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帶著股子得意的味道:“我老婆人好,才會讓那么多人覬覦,可是你是我的,他們再想,也搶不走你。”
沒想到他突然說這種話,葉榮歡臉上浮上羞赧的緋紅,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腦袋,抬手推了推他的頭。
他灼熱的呼吸,惹得她耳朵發癢,心跳仿佛也要被掌控了一樣,讓人心里發慌。
“我們去那邊坐坐。”紀清河輕笑了一聲,拉著她走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
兩人緊緊地挨著,紀清河手臂攬著她上半身,讓她身子微微側著,將她抱進了懷里。
夜風有些暖,一陣一陣地吹過來,但是葉榮歡不確定讓她感到有些熱的,到底是風,還是他的呼吸,又或者是他的身體。
紀清河腦袋輕輕靠在她肩膀上,微微一側就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
葉榮歡身體一顫,抬手要推他。
紀清河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動。
感覺到耳垂被他含住,濕濕的。
被他輕輕啃咬,癢癢的。
葉榮歡有些羞惱,“你干什么……”
“想親你。”紀清河聲音低沉喑啞,帶著些許笑意。
“你別……這還在外面,不可以。”
“又沒別人看見,為什么不可以?”紀清河蹭了蹭她的臉頰,曖昧又親昵。
明明她沒法反抗,他想做什么她都沒法阻攔,可是他偏偏要問,“我想親親你,可不可以?”
乞求的語氣:“可不可以?嗯?”
葉榮歡知道他是故意的,她縮著避開他,聽到他在她耳邊發出低沉的笑。
“榮歡,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