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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這狀況,邵崇杉留下來也沒什么用,他就點頭道:“行,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臨走前又忍不住回頭,道:“清河啊,那個什么,我覺得弟妹是挺好的一個人,你對她要是不好點,說不定什么時候就不需要你對她好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云鳴這事雖然做得不太地道,但是他對葉榮歡卻比紀清河這個名正言順的丈夫好太多了。
紀清河胸中一窒,他聲音微啞:“……我知道。”
又有些不耐煩道:“你趕緊走吧。”
邵崇杉離開,病房里就安靜下來。
紀清河站在病床邊上,盯著葉榮歡,許久沒有動。
看著葉榮歡沒有一絲血色的唇,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觸碰。
那上面還有他之前粗暴的吻留下的咬痕,凝結出一點血痂。
他碰到的時候,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他直起身,忽然想抽煙。
拿出煙盒,卻突然意識到這里是病房,又給放了回去。
過了許久許久,他轉身出了病房。
而他一離開,本來還睡著的葉榮歡就睫毛微微一顫,接著睜開了眼睛。
對著天花板怔怔地發了許久的呆,她忽然伸手,在自己的唇上,狠狠地擦拭,像是上面有什么臟東西一樣。
她力道很大,將結痂的傷口都重新弄出血來,劇烈的疼痛感讓她有想哭的沖動。
她緊緊地抿唇,有些疲憊地再次閉上了眼。
……
紀清河在醫院待了一晚上,整晚都沒有休息。
他沒有待在病房,只隔一段時間推開門進去看看葉榮歡的情況。
其他時候都躲了出來。
即使她睡著,他也不敢看她。
一看到她蒼白的臉,他就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暴躁得想要發狂。
一晚上他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煙,像是突然上了癮一樣,第二天的時候精神差得像是幾天幾夜沒睡。
醫生囑咐說葉榮歡現在要注意飲食,他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了醫院食堂。
看了一圈,對食堂里的東西并不滿意,又打電話從酒店訂了養胃的粥。
帶著粥回病房的時候,在門口撞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紀少!”琪琪在走廊上徘徊,一看到他,眼睛一亮,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紀清河皺眉:“你來這里做什么?”
“我來看看她啊。”琪琪道,“昨晚也是我不好,我見她接受了,還以為她很能喝的。我不是故意的,她不會怪我的吧?”
她有些忐忑地道。
“沒必要。”紀清河道,“你走吧。”
“不行,我要進去和她道歉。”琪琪執拗道。
紀清河再次皺眉,這次沒了耐心:“我說不用。”
他明顯是對琪琪不耐煩,琪琪卻因為有了先入為主的概念,會錯了意,認為紀清河的意思,是她沒必要去給葉榮歡道這個歉。
她笑起來:“你這么不喜歡她啊?”
沒等紀清河說話,她又說:“不過換了我,我也不喜歡她。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給自己戴綠帽子,尤其她找的還是自己的好兄弟。”
她在紀清河面前立的是單純耿直人設,想到什么說什么,因為覺得紀清河對她有著不一樣的縱容,所以她說話就更大膽了。
“這個女人真討厭,你干嘛還不和她離婚啊?”
“閉嘴。”紀清河冷冷地看向她,“我剛剛給了你什么錯覺,讓你覺得你可以這樣說她?”
琪琪愣住。
“我妻子怎么樣,不是你能談論的,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要在我面前賣弄。現在,滾!”
紀清河聲音里的寒意和怒氣,嚇得琪琪一抖。
還想說些什么,一對上他冰冷的眸子,頓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漲紅了臉,瞪大眼睛,又是憤怒又是羞惱,還有些害怕。
“你……”
最終什么也沒說,羞憤地轉身跑了。
紀清河這才推開病房門,走進去。
腳才剛邁進去,他就頓住了腳步。
葉榮歡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向門口。
她眼底沒有半分波瀾,看見進門的紀清河,臉上也沒有多余的表情,淡淡地又收回視線。
紀清河頓了一下,走進去,將給她買的粥放在柜子上:“現在還難受嗎?”
他已經盡量用正常的語氣說話,聽起來卻仍舊有些僵硬。
見她不說話,又說:“餓不餓?我給你買了粥。”
葉榮歡不明白這個男人的心思為什么這樣多變,昨晚還恨不得她死的樣子,今天又刻意溫柔,好像有多擔心她在意她。
她現在這個樣子,不都是他害的嗎?
怔了一下,她恍若未聞地偏過頭,看向窗外,對著窗外樹上一只嘰喳嘰喳叫的鳥發呆。
紀清河卻好像絲毫不在意她的冷淡,紀大少爺好像一夜之間突然長大了一樣。
他又道:“粥是咸的,你喜歡嗎?不喜歡我再重新給你買。”
葉榮歡不說話。
病房里陷入久久的沉默。
過了不知道多久,紀清河微啞的聲音輕輕響起:“……對不起。”
葉榮歡瞳孔微微一顫。
“對不起。”紀清河的聲音又大了些,他坐在她床邊,伸手去拉她因為輸液而變得冰涼的手,“我……”
葉榮歡手輕輕顫了一下,然后從他手中抽離出來。
紀清河猛地一頓,又伸手,將她想要躲避的手緊緊包裹在手心,力道大得她沒法抗拒,掙脫不開。
“我不求你原諒我。”他看著她清瘦蒼白的側臉,“我只是跟你道歉,想告訴你,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葉榮歡覺得自己仿佛出現了幻聽。
她沒料到,紀清河竟然還能說出這樣低聲下氣的話來。
好像就連之前為婚禮的事情跟她道歉,都沒有這樣過吧?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道了歉,依舊一樣再犯。
她不敢相信他了。
“我不要你原諒我。”他又說,“但是你……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
過了許久,他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葉榮歡不說話。
她又開始用力,想要將自己的手掙脫出來。
她手上還有針,紀清河不敢太用力,只能任由她將手抽了出去。
“不接受我的道歉也沒關系。”沉默地對峙許久,紀清河竟然先選擇讓步,“但是醫生說你的胃要好好養,你別和我賭氣,先把粥喝了,好不好?”
他低聲下氣地哄她,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
葉榮歡被子下的那只手緊緊拽著手機,不愿意搭理他。
紀清河將保溫盒打開,拆開勺子,小心而笨拙地舀了一勺,吹涼,然后遞到她面前:“我喂你好不好?”
葉榮歡撇開頭。
紀清河又湊近,“你……”
葉榮歡忽然抬手,猛地將他的手掀開,泛紅的眼漠然地看著他:“出去。”
她聲音沙啞而冷漠。
“你——”紀清河及時拿開了保溫盒,然而勺子而沒來得及避開,那勺粥全弄到他身上去了。
他下意識要發火,卻及時意識到自己面前這個人是誰,自己又是在干什么。
他忍下剛冒頭的怒氣,耐心道:“你不喜歡的話,我給你換一種,喜歡什么口味的?”
他這耐心而隱忍的樣子,卻沒讓葉榮歡生出一點感動,她只覺得刺眼極了。
她對他吼:“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哈,他還是和上次一樣,覺得一句對不起,能解決所有問題。
好像他說了那句對不起,一切都可以當做沒發生。
可是她經歷的遭受的都是切實的,她的胃部現在還隱隱作痛,十分難受。
昨晚在場的人,現在估計已經將昨晚發生的事都傳出去了,現在大概很多人都已經知道,她葉榮歡,在紀清河面前,連一個陪酒的女明星都不如!
紀清河抽出紙巾,將自己身上的臟污慢慢擦掉,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一樣,他道:“是不喜歡喝粥嗎?那我給你換其他的。”
他剛把保溫盒收拾好,突然間病房門被推開,云鳴走了進來。
“榮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