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天然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黑暗中醒來,我虛著眼勉強可以看清在靠近屋頂的角落有一道鐵窗,被蜘蛛網縈繞了一層又一層,微弱的光還沒照到地面就被黑暗撕碎了,卻也只夠我打量周身環境。
這是一個地下室。很久未清理,地上灰塵積得很厚,呼吸間就能撲騰而起,除了幾個廢棄的木箱和破碎的酒瓶外什么都沒有,偶爾能聽到蟲子從耳邊爬過的窸窣聲。
我試著動一動手腳,卻發現被綁得很緊實,整個人側躺著無法動彈。不清楚地域情況,我不敢貿然呼救,只能回想醒來之前發生的事——
雖然已經進入雨季,但絢爛的陽光還是灑在酒吧門口的空地上,我一如既往踩過那塊土地,準備推開那扇門,迎向那人慵懶趴在吧臺的背影,和睡醒時亂翹的紅發……
就是在那時,被一個小女孩拽住了衣角。太過普通,扔進人堆就找不出的小孩,肉呼呼的小臉委屈的看著我。
「我抓不住小狗……幫幫我……」她手里拿著斷了的皮鏈子,想必是小狗掙脫束縛跑走了。
收回要走進酒吧的腳步,我跟著她繞進岔道口,來到顯少有人經過的巷子,陪她尋找小狗。
毫無預兆,她突然大力甩開我的手,就跑出了巷道,我很詫異,正打算追過去,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出路。
「你就是,吠舞羅的人?」
那人開口,聲音里帶著得逞的不懷好意,我的腦子預警作響,剛要做出反應,眼前便一黑,再醒來就在這里了。
像拼圖少了一塊,我無法回憶出是怎么被人襲擊帶到這里的,但很清楚,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看來,他們是吠舞羅的敵人吧?腦海中那個孤高的赤色身影,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惹上了難以擺平的仇家,這次抓住了我,下次會不會就對他造成傷害?
「咯吱——」
爬滿鐵銹的門被拉開了,數雙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一前一后響起,他們在我面前站定,打開了屋頂因電源短路而閃爍不明的燈。
我抬頭,光線雖然昏暗,但能確定都是不認識的人。他們統一穿著黑色西裝,腰間別著匕首和□□,看似很威武的樣子,神情卻明顯急躁而狼狽。
「說吧,我的東西在哪里。」其中一個像領頭人的男人陰冷的看著我,問道。
不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我沉默,低下頭沒再看他,眼珠卻不停的亂轉,計算著逃跑路線,手指也藏在背后摸索著繩子,尋找解開的可能。
尊不準大家告訴我他們在做什么,這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現在,我似乎離答案近了一些,卻又隱隱有了拒絕,我害怕知道他所面對的驚濤駭浪太過殘忍,太會讓我心疼如針扎入心肺。
「不說?還是,已經被那家伙全毀了?」那男人好似想到了什么,露出瘋狂猙獰的笑來,「呵……周防尊!你斷了我活下去的路,以為我不會拖你下地獄嗎!」
說著,他一腳踹飛了旁邊的木箱,木屑在堅硬的墻壁上粉碎紛飛,男人喘著粗氣,難以壓抑暴躁的情緒,眼珠里滿滿的血絲像要爆出來,目眥欲裂。
周圍的手下看到忙上前撫慰住他:「老大,我們走si的貨物那么多,一定還有他沒毀掉藏起來的貨,不會就這樣功虧一簣的!」
「是啊,不說du品,那些槍彈火yao,他們肯定會自己留下一些用,我們還可以奪回來賺錢!」
「還有那幾只被截下來的船,fan賣的女人小孩那么多,總會抓回來幾個的,我們還沒有輸!」
摸索繩子的手指一頓,我顫著瞳孔,好似全身血液倒流了一般,腦中被焚燒般難受,身體卻掉進冰窖般冰冷,他們說的話停在我耳中出不去,讓我漸漸發起抖來。
這就是他不肯讓我知道的事,這就是他管轄的地下世界,這就是吠舞羅戰斗的意義……
「老子今天非從你嘴里撬出那些貨不可!」
我還在思索,他們已經討論完畢,我被幾個手下提著衣領從地上拽起,一只兇悍的拳就撞上我的腹部,胃里霎時翻江倒海,我劇烈的咳嗽,快要吐出來。
想彎下腰,又被人提起,沉重的拳頭繼續撞擊上臉頰,我受到沖力倒在了一堆破碎的酒瓶上,右臉好像失去了知覺,只感覺高高腫起來了,被牙齒磕到的口腔里嘗到了甜腥味。
我忍不住痛苦□□著,眼淚自動流了出來,心里卻不斷提醒自己快點行動!忍著被玻璃劃破胳膊的痛,我悄悄拿起一塊碎片,將它收攏入手心……
尊,他在做這些危險的事時,是否也受過傷,是否也和我現在一樣痛?
被團團圍住,有力的腳不斷踢在我身上,已經分不清是身體哪里在痛了。只清楚的感受到一想到他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不知道的地方可能受過傷,心口就一陣抽搐。
我們長大的路途平淡而安定,即使被選為王遇到的危險,也不過殊死戰斗,內心上并沒有被侵染。而現在的他面對這個社會背后的骯臟陰暗,會怎么想……
我不要他經歷復雜混沌,不要他感受污濁罪惡,不要他的世界從此都有黑暗緊隨。
「唔啊……咳咳……」被拽著頭發甩到地上,我疼得齜牙咧嘴,冷汗順著額頭流到破了的嘴角,咸咸的味道。
「呼……算你有本事。」發現靠暴行得不到答案,手下們喘著氣看向那個領頭人,對方朝他們點點頭,拿出了終端機。
「準備得如何?我們這邊決定放棄問了,先把周防尊送入深淵才是最能解氣的方法。」
我努力睜大視線已經模糊的眼睛,看向打電話的領頭人,心臟忽然像被人抓住那樣緊張起來。
如果只是問貨物的下落,因為我本身就不知道,那么不管經受多大的折磨,我都沒有說漏嘴這種可能,但如果他們還有別的……
「放心吧,等你們把他騙過來,只需一只腳踏進來,就可以讓他炸得尸骨無存!」從終端機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摩拳擦掌的期待。
他們在別的地方做了陷阱!手心悄悄握住的玻璃碎片扎進手心,我顧不上□□,用它們摩挲著手腕上的繩子。快點、快點解開……
「知道了,我現在就打電話,利用這個女人,把他騙到你們那邊去。」
這句話就像一只鎮定劑打入了我的靜脈里,流動在全身的慌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我不能讓他遇上危險”這一件事。
手下們將我拖到領頭的男人身邊,他蹲下身,一只手放在我脖子上,一只手撥出號碼,將終端機放在耳邊。隨著等待音響起,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咔—」接通了。尊沒有說話,對面一片沉寂。
「喲,周防尊,還記得我嗎?」男人迫不及待的直入主題,「托你的福,我幾十年的心血都沒了。為了回報,我今天給你準備了禮物。」
而尊,依舊沒有給他回應。我能想象他如同一只獅子,在聽到狗吠時,那種無畏的鎮定,他會用手拄在微微歪過的臉側,眼角挑起,欣賞弱者掙扎的高高在上。
男人太陽穴的筋脈突起,卡著我的脖子將我提到終端機旁邊,語氣里透著報復的快感:
「你的女人在我這里。」
許久,尊嘲諷的輕笑出聲,聲音不大卻有將敵人怯懦的猖狂:「呵……」
我暗自松了口氣,他并沒有和任何人交往,自然不會信這種話。那頭傳來他將終端機從肩頭拿下的聲響,眼看就可以掛上,不再理會……
「等等!」男人卻及時喊住他,把終端機移到我的嘴邊,「你他媽不信的話就給我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