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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件人是另一組的同學。這類調查做得好的組可以在校會上受到獎勵,很誘人的名譽,他對此抱負十足,只可惜搭檔是和周防一樣不管不顧的家伙,于是,從昨天開始,便一直發郵件約我和他一起拋下現在的搭檔重新組合。
[和你一組的周防尊什么都沒干啊,我們都是自己完成的,拋下他們也不會有任何不公的。][反正周防尊也不像想要這種獎勵的樣子,但你還是希望努力了就得到認證的吧。]
諸如此類的話說了好多,拒絕多次的我都不知還能怎樣回答。這么想著,便將手機放在額頭困擾的敲了敲,唉聲嘆氣起來。
周防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雖沒開口,眼神卻是詢問的意思。赤色的發在回首時晃動在赤色的光里,在我們之間劃出了赤色的風。
「有同學約我和他一組呢,說是可以獲獎……」于是,便照實和他說了。
「是么。」意料之中,他沒過多反應。
我故意跑到他前面,面向他,背著手倒退著走,開起玩笑:「要是我真去和別人一組,你可就會變成沒有完成任務,要被老師罰了哦!」
「隨便了,你要是想拿獎和別人一組倒有機會。」
并不是因為冷淡漠然,而是因為覺得這樣對對方更好。所以,他才更讓人離不開。
我停下倒退的腳步,等到他走到面前時又回過身和他并排走:「我才不。比起獲獎……」
我更喜歡無論做什么都和你一起。這句話沒有說出口,我在他疑惑的低頭看我時,回報一個大大的微笑:「我們是一起的,你可別想著分開,我是絕對不會背叛你和別人一組的。」
說完,便自顧自的為這個宣言笑起來。他有些無奈晃晃腦袋,和我在岔路口擺手分別了。
回到家后,新郵件的提示還在閃個不停,像窗外的星星一樣密密麻麻壓下來,逼得很近。我索性回復到:[我把我的調查結果發給你,你截取后用吧,這樣或許能獲獎。但我還是會和周防一組的]。
之后,終端機沒再響過,我也終于一覺無夢。
「我在調查資料里選出了最好的一組,會交到明天的校會上給全校同學展示。」
老師在講臺上念叨著這次活動的事時,我還在伸長脖子去看周防桌上那只七星瓢蟲。有七個圓點的油亮的殼移來移去,卻絲毫沒引起桌子主人的注意,周防在仰著脖子發呆。
忍不住沖他做手勢,示意他去看桌上的小蟲,他瞟了一眼,卻曲起食指,把它彈到了我身上。我被嚇得跳起來,剛想輕呼,便聽到老師念出了被選的組的成員名字。
不出意外的是發郵件的同學……卻還有我。
「不是的!周防,我昨晚和他說了我要和你一組,我、我沒想到他會擅自把我的名字給……」
因為太過驚訝而不知作何反應,在自己名字被念出之后便僵在了原地,腦子里只有昨天對周防說過的“不會背叛你和別人一組”這句話,我愣愣的直到放學才回過神,追出去試圖對他解釋。
現在,完全就像當面一套轉身一套的背叛者啊。他會怎么想,會生氣么……我跟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
「知道了。」
沒有起伏的聲音,和平時沒區別,卻更讓此時心煩意亂的我覺得他誤會了,加快腳步追上他,緊緊拽住他的袖子,大聲道:「是真的,我真的沒想和他另組,沒想過悄悄背叛你!」
「啊?」他被我扯住搖動的袖子帶動得晃了下上半身,也皺起眉,「我說我知道了,你要重復幾遍。」
「但你肯定沒相信啊,所以你都沒有問我怎么回事……」越說越急,卻越不知從何說起,我突然覺得語言是世上最無力的東西。
「因為你昨天不是說過了么?那我就不用問了啊。」但他的語言為何有這么大的力量,轉瞬間就把我的急切、我的不安,都變成了悸動。
我確信再過十年,二十年,我即使忘了他凝結如琥珀般的金瞳,忘了他冰川融化時潺潺流淌的音色,也會記得他對身邊的人這份開誠布公的真切。
試圖開口卻感覺嘴唇在輕微顫抖,隨著心臟一起:「……因為我說了,你就相信了嗎?」
「嗯。」
他是這樣的理所當然,毫不猶豫的將所有信任給了我,將連我都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能力接收下的信任給了我。
「即使結果不一樣,也相信我嗎?」
「嗯。」
「真的嗎?」
「……你要問到什么時候!」被耗盡了耐心,他煩躁的罵道,伸手拽住我的后脖領用蠻力將我轉了個方向,往前推搡,「回去了。」
被粗魯的往前推著,我無法回頭看他,卻也不需再回頭看他了——他已經給我了直到文字干涸的那一刻,直到言語嘶啞的那一刻,所有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