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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xué)的日子不偏不倚就在茉莉花開的四月,輕輕一呼吸,鼻齒間便都是清甜,還有……愛戀的味道。不偏不倚,也正好是情人節(jié)。
包里裝載的一份最青澀的年華,想要交給最美好的人。于是,趕在他之前到了學(xué)校,想悄悄把巧克力放進(jìn)他的抽屜,想將他發(fā)現(xiàn)這份心意后顯露出的一聲一色都記錄于心。
……沒想?yún)s晚了一步。我看著塞了滿抽屜的巧克力,懷疑是不是升入高二連位置也換了,平日里都沒女生和他說話的周防居然收到了這么多巧克力?看看教室里零星的學(xué)生,我偷偷拿出一個,從包裝的切口完整打開,摸出了里面的小卡片。
「……我是隔壁班的……很早就在注意你……如果你能收下,請……」草草看了幾行,便明了了。她們愛慕他如珍饈的面容,也懼怕他絕對的氣勢,之前無法接近的種種都賭在了這一天,用這樣的方式傳達(dá)。
「什么啊,像周防那種遲鈍的人搞不好上一秒看完信下一秒就忘記了呢!」不滿著,還是小心翼翼把卡片又裝進(jìn)去粘好。
我想比起被搶先了,我氣的是他今天所接到的心意里我不再是獨(dú)一無二,他為別人的愛慕所展露的神態(tài)不會是為了我一人。
這么想著,就不愿把自己的巧克力也放進(jìn)去,淹沒在其他人之中悄無聲息。我回到座位上,看著包里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發(fā)呆。
從一周前就開始的準(zhǔn)備,買回材料便埋頭在廚房里,為了第一次喜歡的人,第一次做的巧克力,第一次的表白。濃濃的可可漿里包了所有或明媚或憂傷的記憶,將夾心的果仁一顆顆許入心愿,包裹糖殼時好像要把自己的心也包裹進(jìn)去。
滿滿的,從里到外,都是最真最深的情感。
包里除了要給他的本命巧克力,還給其他人帶了表達(dá)謝意的義理巧克力,但不管混在里面多雜,我都能一眼找到哪個是要給他的。就像總是能從人海里一眼找到他一樣。
「咔嚓—」旁邊的座位被拉開,他來了。
散漫地拉扯下包,粗魯?shù)赝閷侠镆蝗诸D了頓,他低下頭拿出一盒盒巧克力,略帶研究的翻轉(zhuǎn)著看了一會兒,轉(zhuǎn)向我:「這是什么?」
「巧克力啊!」忍不住沒帶好氣,我也不克制,反正這酸酸的味道他聞不出,「今天是情人節(jié),女孩子都會給喜歡的人送巧克力。」
「哦。」看來雖然不關(guān)注節(jié)日,但這種事他還是明白的。只是隨手放到角落的動作表示著,他都沒想拆開。
「你不吃么?」我懷疑如果把我的巧克力給他,也是被他扔棄在一旁的命運(yùn)。
「不喜歡這味道。」他看我死死盯著那些盒子,便遞過一個,「你要吃?」
「要啊!你不要就全部給我得了!」我惡劣的將他桌上所有的巧克力都拿了過來,其他男生都在期待著收到巧克力,他收了這么多,被全部拿走也無所謂?
「那你拿去吧。」
看吧看吧,這家伙根本不在意別人喜歡不喜歡他,所以就算收下了你們的巧克力也不會有結(jié)果的。反正都一樣,就讓我收下吧,讓他不會被我以外的人追隨,讓其他人沒有一絲一毫接近他的可能性……
只是。她們,也和我一樣的吧,是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氣,滿載了傳達(dá)給他的心情才做了這個巧克力的。這種心情,我是最了解不過的……
已經(jīng)全部抱緊的手松了松,我又走到他座位前,將這些巧克力重新放回桌上:「真是的,別人送你的東西是不可以再轉(zhuǎn)送給其他人的,好好收起來啦!」
「啊?」本來都打算在終于清空的桌上睡覺的他,有些惱火的起身瞪我,「一下全部都要,一下又都不要,麻煩。」
不回話,我坐在座位上,看著包里沒交出的巧克力,似乎看到它在包里度過一整天后,淪落到我房間箱子里蓋著灰塵做的棉被永遠(yuǎn)沉眠。
午休時間,班上的同學(xué)都開始送義理巧克力了,一聲聲“這個學(xué)年也請多指教啊”此起彼伏。在教室外,或花壇前,或樓梯間,還會有很多不安的,慌亂的,無措的情感,在等待著歸屬,等待著心里細(xì)小的枝椏得到水源的滋潤,成長為遮天蔽日的森林。
天臺已經(jīng)成了表白的最佳地點(diǎn),他便留在教室里吃著便當(dāng)。周圍旋轉(zhuǎn)的春天羅曼史的氣息,在他的影子里穿出穿進(jìn),卻沒能停留下來。
「義理巧克力送給你,多謝照顧!」「我給大家都做了哦,很好吃的呢!」
故意大聲的說著,將巧克力在他左右前后的鄰座都送出,唯獨(dú)繞過他。往常,只要一有好東西,我都會第一個獻(xiàn)在他面前,而他也習(xí)慣了我以他為中心,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或許能引起他的注意。
果然,他抬頭了。嘴唇因才吃下椒辣的料理顯得異常鮮紅,空間里傳遞的熱情足以融化可可漿,他的鼻尖也沾著幾粒汗珠,閃著透亮,唇齒張合間還有絲絲熱氣滲出,連帶睫毛也有了點(diǎn)點(diǎn)水霧。
「喏,你看大家都吃掉了,所以你收下后不可以也放在角落啊。」我想等他吃下,將這份心意融進(jìn)身體里后,告訴他給他的巧克力,和大家是不一樣的。
他卻眼簾輕輕一斂,在光線下我似乎能看到他單薄眼皮上青色的纖細(xì)毛血管:「不用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