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天然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到電視里報道出今年的冬天不會下雪,我頓了頓手上的動作,又繼續低頭做著便當。
窗外的天還沒有很亮堂,家里只有小刀和砧板接觸的聲響,水滴砸在水池鐵片上的聲響,空曠得能聽見回音,索性把電視機打開,讓那些無聊的報道來緩解冷清。
「……雖然人體感覺要比實際溫度冷,但實際上今年的氣溫已經回升了不少,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處于低氣壓高氣溫的環境里,請各位市民……」
「啪嗒」切斷電源,我將完成的便當裝進書包里,便出了門。
低氣壓高氣溫么……我一邊往學校走,一邊踢著腳邊的石子。我想這樣形容周防應該正好合適吧。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給人好像嚴冬一樣冰冷的感覺,但周身的暴躁卻沒有絲毫減退,身體里那些我所不知的高氣溫的火焰要沖出來般,散發出低沉的氣場讓班里的同學退避三尺。
似乎在沉寂森然的背后,只有放肆地燃燒瘋狂地爆發,才能讓他稍微感覺到自我的真實。
「的確。尊現在的氣場很恐怖啊,店里的客人都給他嚇得不敢進來了,真是個給人添麻煩的家伙……」
草薙學長鼓著塞滿食物的嘴巴,有些含糊不清的說著,咽下后又有些贊嘆的道:「很不錯啊!你做的這個味道。明天換我來做給你嘗嘗,別看我這樣,做飯也不差……」
「所以說,就沒有什么我們能做的么?」我皺起眉,將伸到他面前的便當盒端回來。
「別擔心,」他伸手來拿,無奈我不還,只好先停下正色道,「他這樣的原因不是外界造成的,我們現在再急也幫不了他什么,不如就等他自己弄清了,我們才能知道如何做。」
的確,連他所說的荒原都不明白的我,是無法主動為他做什么……我低下頭將便當重新遞給草薙學長,卻仍心有不甘:「可是……!」
「他不會因為這種事就不行的。尊,他很強的。」打斷我的擔憂,草薙學長勾起嘴角,頓了頓,又看向我,「而且……」
「而且?」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我們現在坐著的階梯——周防照常在午休時賴在天臺,但因為心情的煩躁,他拒絕吃午餐,也拒絕打擾,我雖然退開但仍不放心,就坐在了天臺門后的樓梯上守著。
「而且,不論如何,都還有你一直在照看著他的啊。」
我一愣,忙低下頭掩蓋有些發燙的臉頰。抬起頭時,草薙學長已經一邊嚼著以不浪費為由拿走的便當,一邊下樓去了。
我回頭看著身后的鐵門,他就在另一側,或許在夢境里瞭望著狼藉的荒原,或許站在邊沿冷卻燥熱的脈動。
——但,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需要時就能看到的地方守候著,哪怕你根本沒有需要我的時候。
風的纖維穿插在枝頭麻雀的羽毛間,它們撲騰起的如灰霾的天色的翅膀,落到了地面,啄著地面學生們掉落的面包屑,然后在他走近后簌簌地飛起,掀翻了地面爬行的螞蟻。
「……然后吶!然后那個男人就說“不是南瓜的瓜,而是傻瓜的瓜啊!你這個傻瓜!”哈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最后兩節是自修課,大家都留下來做卷子,他卻提前就要回去。我也連忙題都沒看的把選擇題胡亂填了,就跟著他跑了出來。
看著一語不發的他,我盡力回想著在電視里看過的好笑段子,一個一個的說給他聽,然后自己帶頭大笑。已經強迫自己笑到喘不上氣,他卻一絲笑意都未勾起,我也只好漸漸止了笑聲,就這樣看著他的背影走著。
被他扯下了領帶的襯衣領有些松垮,露出了他靠近背部突起的一節頸椎,剛好達到我頭頂的高度,在發尾的陰影里時隱時現,往兩邊延伸出寬廣的肩線。
好幾次,我都想偷偷的攏著頭發輕輕靠上去,靠在那似乎能支撐起所有的肩上,去感受那屬于他的堅韌,屬于他的溫度……
才這么想著,他就猛然停下了腳步,一個反應不及我就撞了上去,沒了幻想中的美好,只有鼻子發痛發酸的淚水都出來了,我揉著臉,從他身后探出頭——
學校門口的墻角,一群滿臉紋身的人正圍著一個學生,他帶著的眼鏡已經碎了一只,正求饒著把錢包遞上,然而那群人似乎仍不滿意,數了數后又要揮起拳頭。
我還不知作何反應,周防就走上前去,我悄悄抓住他的衣角跟上,看著那群因為他的到來而停下動作的人,他們臉上相近的紋身看起來就像電影里才有的黑幫組織:
「喲喲,這位小哥一臉可怕的表情是要搞什么?啊?我們正為“借”到的錢少而發愁呢,你要“借”我們點么?」
「滾開。」
他磁性的聲音在低沉中帶著沙啞,躲在背后的我能想象出前面的他是一臉不耐煩的冰冷表情,就像我們第一次相遇時那樣。
——自己看起來就是一個不良的他,就是在幾個不良手中救下的我。總是喊著麻煩什么都不想干的他,就是像現在這樣救助著有麻煩的人。
躲在冷漠背后的溫柔。所以,我的喜歡才停不下來。
「哈?這位小哥說什么你們聽到了么?」那群人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夸張的爆笑,「我們腿都給你嚇軟了,你來幫我們滾吧!」
說著,他們從身后摸出了程亮的匕首,雪亮的刀身反射刺痛了我的眼睛,連那光亮都似乎帶著冷涼的嗜紅。
不行!這次和救我那次完全不同!他們人太多,而且都帶著匕首,我不會打架,周防只有一個人太危險!
感覺到手里抓住的衣角往前脫出,我忙拉住上前去的周防:「不可以!他們拿著武器!你會受傷的!」
「原來還有個女人啊?正好我要了!」「喂喂,你打那個男的!女人就留給我!」「明明該歸我才對啊……」
他們在身后毫無顧忌的說著粗俗的話,看著周防已經明顯浮出怒火的臉,我顧不上自己正是被侮辱的對象,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我們先去找人幫忙吧!你一個人真的太危……啊!」
還沒說完,他拽起我的后脖領往身后一甩,我便往后退出去的好大一截,好不容易穩住,他已經朝那些人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