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人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姚重華出了村子,沒有回頭,徑直取道向北。
他白天在山野間趕路,晚上便席地而眠。餓了采摘野果,渴了吸食花露,有時也獵來一兩只山獐野兔果腹。大荒中物產豐饒,到處都是奇樹異果,飛禽走獸,不愁沒有食物充饑。
一連行了八九日,未見人跡,放眼四望,皆是灌木雜草,密林叢生,山嶺連綿成片,蜿蜒起伏。
姚重華心想:“自己一路走來,未作停留,起碼也行了將近上萬里,怎地連個人影也遇不到?”
好在一路沒有兇險發生,當下不再多想,大步向北而去。
正當七月,酷暑未消,烈日當頭。
這一日,姚重華獨自行走在山道上,熱浪襲來,饑渴難耐。如此挨到傍晚,沿著山路轉過一道低嶺,忽覺涼風迎面送來,眼前豁然一亮,只見遠處水氣蒸騰,竟是一條碧波如鏡的寬闊大河。
此時落日的余暉灑在綠玉晶瑩的河面上,映照出璀璨的七彩光芒,一眼望去,煙飛霞繞,水天連成一色,尉為壯觀。
離岸邊不遠的河中有一片沙洲,上有幾間茅屋并成一排,炊煙正從屋頂裊裊升起。河邊草叢老者垂釣,屋旁三兩童子嬉戲,墻角棲雞歸柵,檐上倦燕搖姿,一幅靜謚惟美的水鄉畫面。
姚重華走了十幾日,每日行程不下千里,此時終于見到了人煙,喜不自禁。當下沿著一條木橋走過沙洲,向一個正在河邊垂釣的老者打聽,原來此地是瀟湘境內,隸屬南岳鵲山部落的管轄。
姚重華從未出過遠門,于地理概念并不清楚,只記得當日放勛野老說起,過了一條大江,再過一條大河,一路往北便可看見一座大城,心想只要一直往北走總是不會錯。
入夜時分,姚重華來到漁村借宿,這家人是一對中年夫婦,膝下無兒無女,見來了遠客,甚是警惕。
大荒中歹人惡獸,妖魔鬼魅傷人性命是常有之事,村民見來了生人,未知對方底細,本能的生出抗拒,也在情理之中。姚重華從小生長在山村,自能明白此節,他向主人夫婦耐心說明了來意,只求能在此歇息一晚,并不多加叨擾。
那主人夫婦見姚重華為人謙和誠懇,談吐又得體,漸漸生出好感,很快便沒了戒備之心。
當晚安排了飯菜,用過飯后又引他來到隔壁一間小柴房,讓他在此歇息。
那男主人道:“小哥只管在此歇息,晚上無論聽到任何聲音都不須理會,切記了。”
姚重華微微覺得奇怪,問道:“阿叔,這里晚上能聽到什么聲音么?”
男主人遲疑半晌,才緩緩說道:“小哥有所不知,眼前的這條大河叫湘水,我們在這沙洲已住了好幾代,長久以來也算平安。從前有幾次出現歹人作惡,第二天早上都莫名暴斃在河邊。因此大伙都說河里住著一個神仙,守護這一方水土的安寧。”
“直到這幾天晚上,村里接連死了幾個人,都是年青力壯的小伙子。唉,那死狀太過恐怖,全身血肉干枯,只剩下皮和骨頭。有人看到,他們死前都是在半夜外出,第二天早上才發現尸體。現在到了晚上,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不敢踏出門外半步。”
姚重華道:“難道就不知兇手是誰么?”
男主人嘆道:“我們這些平民百姓,都是人人自危,哪有能力管兇手是誰?如今只盼歹人自有惡報,村里不再死人,那就謝天謝地了。好啦,天色也不早了,小哥早些歇息罷。”說著,一面搖頭,一面轉身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叮囑道:“一定要記住了,晚上不能出房門。”這才離去。
姚重華在后面喊道:“多謝阿叔,晚輩記得!”
連日奔波不綴,姚重華倒也不算疲乏,只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也不好隨意亂走,見地上用干草鋪了一張矮榻,當即和衣躺下,雖在柴房中,但比起每日里露宿野外,自然好上百倍。
七月流火的天氣,白晝雖然酷熱,夜間卻是清爽。涼風從窗口徐徐吹入,別有一番韻致。一時想起那男主人的話,心中不免疑惑,但他并不多想,迷迷糊糊中,漸漸合上了眼睛。
到了中夜,姚重華驚醒過來,耳旁似乎真的聽到一些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飄飄渺渺,若有若無,甚是怪異。凝下神來再仔細傾聽,卻又什么也沒有了。
剛想閉眼再睡,忽然又聽得琴韻叮咚,自屋外悠然飄來,幽雅動聽。琴音清晰入耳,確是真實無疑。
聽得一會,只覺那琴聲宛如當日放勛野老所彈奏的一般,聲調高低起伏,令人神往,動人心魂。姚重華身體一顫,猛一下站起來,脫口而出:“是放勛阿叔。”
這時候,他早將那男主人的叮囑拋置腦后,推開了柴扉,大步走出門外。
其實他少在外闖蕩,還不知道世間妖魔險惡,可以說是無知無畏。所遇到的厲害人物也就放勛野老與巫咸等人為最,再加上斗敗過許多兇獸,便以為能夠保命,膽子也不由大了些。
另外就是他與生俱來的助人性格,隱隱覺得要是能找出殺人兇手,幫助村民解決眼下的難題,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到了屋外,但見碧空如洗,光華似練,皎白的月色鋪滿了整片乾坤,超曠的夜空下,悠遠而蒼茫。河面波光潾潾,遠處青峰矗立,山水相依。
他循著琴聲尋去,沿小路轉過一大片蘆葦蕩到了河邊,涼風簌簌吹來,四周景物迷茫,卻不知聲音是從何處傳來。
立身月夜下,環顧四望,只覺萬籟俱寂,惟有琴聲飄蕩,月光映照,到處都是影影綽綽,如一頭頭匿行于陰影中的怪物,隨時都要張牙舞爪而出,不由得一陣寒意涌上心頭。但一想到彈琴之人是放勛野老,膽子又壯了不少。
姚重華心中焦急,身上氣息自然流轉,兩眼陡然圓睜,眸中光芒閃現,化作一道流光極目望向遠方,忽見河對岸似有一團淡淡的清光在浮動,清光內一個妙曼的身姿端坐在地,長發垂于腰間,兩手撫動,琴聲便傳了過來。
他的雙瞳本就奇特,視力極佳,此時又身俱修為,幾乎可比擬開了武道天眼的修士,雖然與那團清光相去極遠,但仍是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