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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泰銳這回學了個乖。他沒有直奔城外而去,而是在城內七拐八繞,確定沒有人尾隨之后才出了魏陽城。
出了城后,孫泰銳也足足在城外遛了小半天才到了目的地——鬼不來。
大朔軍與周邊勢力連年征戰不休。魏陽城作為一個軍事重鎮,各方在此交戰著實不少。各方退兵之后,死尸殘骸不能長久暴露,否則會形成疫情。
魏陽官府的一大功課就是在大戰過后召集魏陽居民打掃戰場,清理尸骸。前幾日肥波出去就是干的這活。
大朔官兵的尸首會被官軍收回,離家近的將尸首送回,離家遠的火化后將骨灰和衣冠送回。至于那些身無牽掛的光棍漢則有軍方出面收拾尸骸。
而那些與大朔官兵交戰而亡的敵軍官兵則沒有那么幸運了。通常的處理方法是挖一個大坑,將那些敵軍官兵不論死活一律扔到坑中火化。火化后就地掩埋。有時候人手不足或者領頭的小官犯懶,燒也不燒,直接就埋了。這些焚燒掩埋尸首的地方被人稱作鬼不來,意思是鬼都不愿意來的地方。
孫泰銳要來的地方就是鬼不來。來到此處鬼不來,果然放眼望去空無一人。地面上還有干涸的血跡,時不時能見到吃紅了眼的野狗叼著不知從哪里翻出來的殘肢√,斷臂匆匆跑過。
此處是一個新的鬼不來。魏陽城總共就那么一大點。適合大規模掩埋尸首的地方就那么幾處。魏陽官府在選擇新埋尸首的地方總是尋找離現在最久遠的掩埋場地。因為有時候尸首焚燒不干凈,埋在土中會持續發酵。當這些尸首被挖出來時,對在場的人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是一個巨大的沖擊。
曾經在幾年前,魏陽戰事非常頻繁。知府衙門一個小吏帶隊掩埋尸首是就挖了一個新埋不久的墳地。在場的九個人當場都吐了。回去之后無一例外大病一場。后來有三個人瘋掉。那個小吏也辭官不做,無論在家還是出門,身邊少于五個人必然會嚇得渾身哆嗦,冷汗直流。至此以后就在沒人在新的鬼不來掩埋尸首。
正因為這里沒人來,孫泰銳才會放心地將金銀埋藏在此。
選了一處隱蔽的角落,孫泰銳將裝滿金銀的包袱放在地上,拿起柴刀挖了起來。
說也奇怪。此處離北城足足有十五里地。孫泰銳在城里兜了幾圈,然后出了城也是東拐西躲之后才來到這里。細細算下來,孫泰銳起碼跑了有四十多里地。可他現在卻臉不紅,氣不喘,依舊神采奕奕。可見陰火吞食的生氣對孫泰銳來說是大補之物。就連四個幽鬼也是不錯的補充。
不一會,一個四尺深,二尺見方的坑被孫泰銳挖出。他將金銀安置于內,重新填土。
一切安置妥當,孫泰銳滿意地拍了拍手。一抬頭,卻發現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這個人身高七尺五寸,穿一身灰褂子,頭上帶著一個斗笠,腳下穿著一雙草鞋,手里握著一把鋼刀。刀長六尺,柄長尺半。刀身有四指寬,吞口處雕成一個猙獰。迎著陽光可以看見刀身上繪制著飛禽走獸的圖案。
此人渾身透著一股落寞,舉手投足之間卻有野獸擇人而噬的血腥和猙獰。
“莫非是一個末世人?”孫泰銳暗暗猜想。
末世人孫泰銳見過不少。個個都是有今天沒明天,刀頭舔血、火里取錢的亡命徒。此人的精神、氣質和那些末世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