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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哥，我……我似乎能感覺到那些氣旋的動向了！”

道路狹窄，不足以容納三人并肩而行，于是舉著火把的陸天行自然走在第一位，聽到劉子路興奮的話語，他一邊照著路一邊回應道。

“嗯，你現在勉強達到御氣下境，能感受到也是自然之事。”

“噢……這樣啊……”

劉子路高昂起來的情緒聞言又迅速低落下去，畢竟，誰都能做到的事情，又有什么好高興的呢？

似是知道了劉子路心中想法，鶴江宇在他拍了拍他的肩，說道。

“陸大哥是夸你呢，這對你來說是自然之事，但對別人來說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辦到的事情。”

劉子路聞言心底一暖，不過他還是按著心里此刻的想法如實說道。

“江宇大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還沒那么脆弱。那個帶著很多手下的人，雖然我很不喜歡他，不過他肯定也是早能夠感覺到氣旋了，才會那么干脆地犧牲以及拋下他的手下一走了之的吧。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我心里好受多了。”

鶴江宇本來說的是實話，但是也被劉子路這一番“明了透徹”的分析弄得無法反駁，哭笑不得。

然而話題一扯到徐文誠身上，劉子路頓時就忘記了剛才的小小失落，而是盡數轉為了憤懣，連帶著楓水生也被他帶上，一起言語討伐了。

“兩位大哥，你們說，像他們那么自私惡毒的人，也配得上被稱為仙人嗎？”

鶴江宇一時沉默無言，許是他一時也不知如何作答，他對那兩人確實沒有好感，但是他對人心看得透徹些，也就沒有少年這么憤恨。雖然心中有數，但是他卻也不知該如何對這少年說。

劉子路望著前方陸天行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期待。

可惜陸天行卻看不見，他只是依舊在照亮前方的路，口中淡淡地說道。

“等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然而陸天行這一句話剛說完，另一個聲音便乍然響起。

“不用等以后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三人腳步一停，陸天行雖然聽到聲音已知道來人是誰，但還是把火光朝聲音來源照了過去。

是楓水生！

此時的他一只腳上綁著繃帶，整個人的狀態還帶著一種大戰之后仍緩不過氣來的粗重氣息，但他盡卻量使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重冷酷，呈現出來的卻反而有種色厲內斂，底氣不足的感覺。

劉子路沒想到這人還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現，一時有些呆愣。

楓水生還以為對方被他震住了，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你不要以為仙人有什么了不起，修仙也是為己，只要是為己，那都是自私的，別妄想什么慈悲。我修的是仙，不是圣！人不為己尚且天誅地滅，更何況是仙？你要是從哪里故事聽多了，那現在也該清醒清醒了，你所聽到的看到的慈悲，不過是帶上了面具的人虛偽的表象！那些真正的惡毒，摘下面具后的血腥，你還未見過呢！”

劉子路這才豁然清醒了過來，卻聽不進去楓水生任何的話語，有的只是一腔怒火，他瞪圓了眼珠子，指著楓水生毫不客氣地罵道。

“哼，我才不會聽你的胡言亂語，你根本就是為你的無恥行為找理由，找借口！”

被一個少年指著臉罵，哪個心氣高的人受得了？楓水生面上閃過一抹羞怒，不過他隨即便想到跟一個少年較勁已經有些跌份了，更何況是無意義的對罵，再有，這少年身邊的兩人，明顯是不會幫他的，他現在也不宜樹敵，便藏起眼底里的那一抹狠厲，說道。

“說實話，我對你們的死里逃生蠻意外的，雖然我并沒有想要你們死的意思，但是當時那種情況，為了不讓幾只畜生追著我，為了保全自我，我只能那么做，你可以說我自私，不過可別把什么臟水都潑到我頭上。”

“誰說你只能那么做了？你就是只相信你自己，根本不相信別人，要是你有危險，陸大哥一定會……”

“子路！”陸天行突然開口打斷道。

打斷了劉子路的話以后，陸天行又接著對他說道。

“多說無益，你要是想借著火走，就別在這跟人啰嗦。”

言罷繼續朝前走去，一點考慮的時間都不給留。

劉子路愣了一愣之后，想也沒想，趕忙便跟了上去，鶴江宇也不發一言，移步動身。

楓水生看著火光逐漸遠去，眼底的陰翳似乎更濃了。

劉子路跟上了陸天行，回頭探了探，似乎是想看看楓水生有沒有跟上來，只看到一片死寂的黑暗后，他又回過頭。

“陸大哥，是我說錯了什么嗎？”

陸天行這回倒是直接了當地回答他道。

“不是，只是你跟他不一樣，對他所信奉的生道來說，他做的沒錯。你是改變不了他的，相反，還比較容易受他影響。”

劉子路心頭微暖，原來陸大哥是在為他考慮的，他沒有兄長，但此刻陸大哥就如同他的兄長。

“那什么才是對的呢，我又該怎么做？”

陸天行反問道。

“你又不是我的附庸，為何要問我怎么做？對錯是你遵從本心去判斷的，不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沒有自己的判斷，莫非你想做別人的影子？”

劉子路聞言一下子沉默了下來，思忖了片刻，進而展顏笑道。

“我明白了，陸大哥。”

……

噗嘶。

失去了蟲鳴聒噪，寂靜無聲的夜里，一道裂帛之聲也顯得那么地清晰。

隨后便是一聲雙足落地的聲音，那聲音有些急促，那身影也有些趔趄。

是柳媚雪。

她呼出一口氣，一只手扶著一棵巨木站穩了身形，雖然夜里看不分明，她還是朝肩膀處望了一眼，那里感覺到絲絲涼意，雖有痛楚，但疼痛還不是那么地鉆心強烈。

還好，只是被氣旋邊緣擦到了一下，不過這一下也讓她明白過來，她的感知力已經遲鈍下來，身體里的靈氣后繼無力，恐怕是要很快消散了。

時限要到了么……她一聲低低的呢喃，目光瞬間直視前方，隨即她便見到，那一雙如同跗骨之蛆的幽幽眼眸，在極速奔跑晃動之后停了下來，一顫一顫地注視著她。

這可惡的夜狼，終究還是擺脫不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