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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花蕊一般顏色的櫻唇之上,猶自盛開著點點殷紅。
“月瑤仙子……”
看到這一幕,諸多天才俊彥的心涼了……
多少人苦苦追求而不可得的月瑤仙子,清冷如霜,不曾為其追求者綻放過一刻笑顏的月瑤仙子,竟為了這個魔君,舍身擋在了他面前!
這說明了什么?還不夠明顯嗎?!
“月瑤仙子,你這是干什么?因為你是同道,才沒有人攔你,但你可不要胡來,難不成,你想救這個魔頭不成?”
舞風陽厲聲說道,道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孽徒,反了你!還不快給我回來?”
素靜一向沉穩,此刻卻一反常態,心之焦灼,就算再如何極力掩飾,在場中眾多老而成精的目光之下,那也是暴露無疑的。
舞風陽立即明白了什么,恍然之意從他臉上一閃而過,但是當他將目光投向離歸兩位宗主時,卻發現從他們臉上看到的是古井無波,似乎對這發生的一切沒有太大的意外,登時他的雙眼便微微一瞇。
“原來是早就知道了么,駁我面子,又順水推舟賣個人情,你二人可真好算計!”
面對著這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的目光,姬月瑤持劍,立身,開口。
檀口輕啟,聲如天籟,說出來的話,卻冷若霜雪。
“不是的,我只是想親手殺了他。”
我只是想親手殺了他。
聽到這句話,眾人都不禁錯愕,就連神色最為平靜的離歸兩位宗主都互望一眼,同感意外。
最先反應過來,也是由衷地感到欣慰的自然是她的師父素靜,說是最先,其實也不過是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真是糊涂!誰來動手,都不過只是小事一樁,你卻差點害了自己性命知道嗎?若有再犯,定不輕饒!”
言之鑿鑿,聲聲厲切,但意思卻是答應讓她動手了。
聽到這里,那些天才俊彥將死未死的心才又活絡起來,可又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對?
“是,師父。”
聽到師父答應,姬月瑤另一只手握住了劍柄。
“且慢!”
舞風陽帶著一絲莫測的笑意,揚聲喝斷道。
“月瑤仙子,要說你作為素靜掌門的親傳弟子,代師父落這一刀也未無不可,只是我很是疑惑,你為何付出這么大代價,一定要親手手刃此人?你能否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解釋呢?”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卻不突兀,因為很多人其實也想知道。姬月瑤望了望這些人各色各異的目光,其中最能令她動搖的,便是素靜隱含威懾的目光,那分明在告訴自己,要說出一個令她滿意的答案,無論這個答案是否虛假,是否敷衍。
當然,還有那些仰慕者的期盼,他們希望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
或戲謔,或憐惜……無數的目光交織成一張大網,會令得一個意志稍弱的人感覺到無法掙脫的束縛,甚至呼吸艱難。
但是她沒有,她很堅定。
“因為,他負了我。”
落針可聞。
他負了我!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這短短四字透露出多少信息?
有人失望,有人絕望,有人冷漠,有人嘲謔……還有人,卻感到興奮!
興奮的舞風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怎會放過這打壓天心仙派的絕好機會?
“如此說來,仙子竟與這魔頭有過一番情孽糾葛,你可知這是違背我們仙盟律令的?素靜掌門一向嫉惡如仇,你這樣做可太令她失望了。”
他的語氣里充滿著長者的惋惜,說出來的話里卻暗藏機鋒。
素靜已經閉上了雙眼,面容微哀。
“我知道,但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與天心仙派沒有干系,后果我一力承擔,手刃此賊后,我會自行前往‘懲仙塔’。
“懲仙塔?仙子三思啊!”
又一聲不自覺的驚叫發出。
‘懲仙塔’是個什么所在?
輪回百業,苦厄無常,修仙一世,也不過是為了逍遙道外,免受輪回苦難。然而這‘懲仙塔’,恰恰就是一處苦難之地。
懲仙塔內,隔絕靈氣,無法修煉,喪失自由,嘗盡業火苦,寒霜苦,刀劍苦,寂寞苦……諸般苦痛,不一而足,是仙盟關押那些逆仙的重要所在。
姬月瑤與魔君發生情愫,按照仙盟的說法那就算大逆不道了,但是如今她說要親手殺了魔君,在他們看來又是為迷途知返,可酌情處理,就算不入懲仙塔想必也沒有多少人提出異議,但如今她自己提出要去,登時便獲得了不少同情分。
舞風陽一看這場面,也知道再對天心仙派打壓不合時宜了,便對其他五人說道。
“各位掌教,意下如何?”
“就依仙子所言吧。”
“我沒意見。”
除了尚未言語的素靜,皆是沒有反對之語。
“素靜掌門?”
聽到舞風陽不陰不陽的問話,素靜睜開雙眼。
“我身體不適,先行一步,一切隨各位定奪!”
言罷,素靜返身便往天心仙派處,對著前排一名美麗少女道,“蓮茵,我們走!”
少女臉上登時流露出躊躇之色。
“可是師父,師姐她……”
“怎么,你也不聽師父的話了嗎?”
聽到師父隱含怒意瀕臨爆發的聲音,少女終是不敢違令,輕咬下唇。
“我……我聽師父的……”
望著天心仙派一眾離去,眾人心思各異,默然無語。
舞風陽面露一絲苦笑,心里卻在冷笑。
“這素靜掌門,也太隨性了。”
斬魔臺上,姬月瑤望著師父同門決然而去的背影,櫻唇微抿。
她豁然轉身,面對仇天杌。
眼眶微紅。
除了他,沒有人見到她眼角那一抹晶瑩的淚花。
他嘴唇微動。
同樣只有她看見。
“何苦?”
姬月瑤沒有說話,嬌軀微微地顫抖,手中握緊的青琊劍絕然地出鞘,她怕再心軟,就再也不去手了。
她閉上了眼,一劍刺入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