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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娜拉的眼中劃過了一絲奇怪的光,接著她終于將目光落在了身邊這個少年身上——兩人對視,眼睛都是純墨色的黑,這樣的顏色,只有經歷過相同的絕望的人才會有。
兩人又同時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
一時無話。
“倘若,”木娜拉平靜的開口,卻看著遠方,“你真的明白自己所求之物為何,那么哪怕只有一天,也可以學會。”
“。。。。。。”黃患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她卻戛然而止,反問道:“你了解‘技’嗎?”
黃患沒料到她將問題拋給了自己,猶豫了一陣,還是點了點頭。
他記起《游俠》當中寫到的內容:倘若“氣”可以被形容為鋼鐵、礦石,是尚未打磨的材料,那么,修煉“技”,就可以理解為是給它們賦予形狀,將之打造成兵器,使其更加便于運用,并具備自身的獨特性。
也即是說,如果每個人僅僅只學習過“氣”,那么他們能夠使用的,就只有一些類似的基本技能(比如氣浪),相互之間并沒有多大差別。
但倘若更進一層,每個人在學會氣的前提下,他們又領悟到了自己獨有的“技”,那么,他們就像是擁有同一種筆的畫家卻得到了不同的墨,畫出的圖畫將會完全不同——這么說其實還不到位,更確切的比喻是:他們都被要求成為藝術家,但有的可以選擇作畫,有的則選擇雕刻,更有的會去選擇彈琴和跳舞,總之,即便使用的都是靈氣,但因為“技”的不同,他們今后的所做之事將會有莫大的不同之處。
不過,雖然每個人的“技”都獨具特色,但從總體來看,“技”的種類可以歸結為四大類,分別是——“魂”、“元”、“流”、“化”。
“魂”:以自身的“氣”影響其他生物的生命狀態,可使之變強,亦可使之變弱,甚至可以操縱其心智;此外,所謂“其他生物”包含的不止是活物,亦可是亡魂與死尸(姑且也視為“生物”)。這類“技”的代表,自然是木娜拉的“通靈之術”,通過這種“技”,木娜拉可以將鳳仙山中死去生物的亡魂召喚到陽間,并將它們安置在繪有特殊文字、圖案和符文的傀儡當中,以供其使用。
“元”:取元素之意,一旦學成此類“技”,使用者便能夠自身的“氣”駕馭自然界當中存在的某些元素,修習到一定境界之后,更是可以無中生有,按照自己的意念來創造自然界本不存在的元素。這類“技”的代表,可以舉例李熬魚的“炎陽刀”——將憑空創造的火焰附著于刀刃,使其具備灼熱之力,既可以上陣殺敵,又可家居燒菜,實在方便。
“流”:亦稱作“媒”,取流動、媒介之意,此“技”的使用者,擅長將自身的“氣”流入道某種特定的人造媒介當中,比如圖畫、棋子或琴弦,如此便能使靈氣具備相對應的媒介的性質,或者干脆與媒介合二為一,以供自己使用。鳳成凰便是使用此類“技”的代表,他可以將自己的“靈氣”與棋子、棋盤合二為一,在真實環境當中運用它們作戰(或玩游戲),趣味橫生。
“化”:取強化、變化之意,以自身的“靈氣”強化自己的肉體、器官或者其他無生命之物,而這一過程常常伴隨著被強化之物的外形與性質的改變,是十分靈活且攻守兼備的“技”。這種“技”的代表人物目前還沒有出現,但很好舉例——比如,如果一個人可以通過他的“技”自由的改變自己皮膚的顏色,像變色龍一樣隱匿在周圍環境當中,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是擁有“化”類天賦之人。
以上的劃分只是單向度的概括,而實際情況是——并非每個人的“技”都僅僅屬于上述四類當中的一類。絕大多數情況下,一種“技”會同時具備其中的兩類特性。比如賢云鶴的“萬物生”,既屬于影響樹木生命狀態的“魂”之技,又屬于創造“木元素”的“元”之技;又比如,李熬魚的“炎陽刀”其實也并非是單純的“元”之技,其中還包含了強化刀刃的“化”之技。
如此廣闊的選擇性,不可謂不自由也。
——
可木娜拉似乎對書本中的解釋并不滿意,對著黃患再一次問道:“你了解你的‘技’嗎?”——語氣沒有加重,但多出了“你的”二字。
黃患自然是頗為不解,便道:“我目前只修習了‘體’和‘氣’,尚未學成‘技’。”
木娜拉搖了搖頭,說:“‘技’并非是能夠學成的,它只會在你需要的時候自行出現。”她頓了頓,原本不打算說下去了,但見黃患仍在等她的下文,便又補充道:“所謂‘修習技’這一說法,指的其實是強化自己已經悟到的‘技’,而不是學習‘技’本身。”
木娜拉的解釋仍然不算明確,但黃患還是理解了,回應道:“也就是說,這里——機關陣——中各種各樣的傀儡,其實是為了制造出‘需要技的情況’而設置的了?”
黃患心知推測出一二,所謂“需要技情況”,大概指的是某種危險到能夠逼出人的生存本能的境地。
見黃患明白了,木娜拉便露出了輕松些的表情。
她瞥了黃患一眼,似乎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想要領悟你的技,就去野生區域,帶一朵黑節剪秋羅回來吧。”黑節剪秋羅,是一種花的名字。
說罷,木娜拉便轉身離去,走了兩步,背對著黃患說道:“我創造的機關陣,對于一個習慣了生死之境的人來說,已經制造不出你需要的那種‘情況’了。”
“。。。。。。”
明知木娜拉看不到,但黃患還是對著她的背影點了點頭,他總感覺,在她的想象里,自己一定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
說起來,他還沒有回答木娜拉之前提出的問題——為什么他能夠在偌大的機關陣中直接找到她呢?
是因為她的身上除了死亡之氣,還有一些與自己相仿的氣息。
那種氣息讓他感覺到某種久違的親切感。
黃患在原地稍站一會,便也離開了機關陣。
木娜拉重新回到倉庫之中,依舊站在之前的位置上,對著偌大的陰神獸傀儡靜靜的思考著。
種族之隔,陰陽之界,致使縱使同樣是經歷過絕望的人,也無法真正的消除彼此間的隔閡。
“不過,”木娜拉卻在心中道:“即便是絕望,竟也能讓素未謀面的陌生之人心生同情,恐怕這樣的事情,唯此年代獨有。”
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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