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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前途,何夏唯妥協了。這么多年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在犧牲,為了自己,為了林述。他知道自己出軌很可惡,但是畢竟事出有因,他為林述做了這么大的犧牲,想來想去,竟也覺得自己有了些孤膽英雄的悲壯。
可現在他才想明白,他保護的,從頭到尾只有自己而已。
遮羞布被狠狠地撕扯下來,將他內心的那點自私骯臟的小算盤全都暴露出來,在陽光的灼燒下發出痛苦的尖叫。
何夏唯近乎是狼狽的站起來,差點撞翻了小咖啡桌,“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他幾乎不敢抬頭,即使沒有看到,他也能感受到嘉奕然的勝利者般洋洋得意的目光和微笑。
他迅速的離開病房,在出門之前,又猛然停了下來,深深的凝視著林述。
“怎么了?”林述問道。
何夏唯覺得一股流淚的沖動堵在他的嗓子里,他的眼睛在發脹,鼻子在發酸,五臟六腑都在痙攣,然而他只能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的樣子,勉強讓自己笑得真誠坦然:“還沒有祝賀你,阿述。”他大大的笑著,掩飾自己快要流淚的模樣,“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林述一愣,立刻展開一個燦爛的微笑:“謝謝。”
剛剛送走何夏唯,嘉奕然立刻賭氣用被子蓋住自己的頭,一邊哼哼著喊疼。林述無語的在床邊坐下來,怕壓到傷口,不敢伸手去抱他,干脆就坐在那里看著他鬧。
嘉奕然哼哼了半天,傲嬌得不行,卻一直沒等到林述來安慰他,忍不住悄悄的拉下被子,一眼就看到林述滿臉笑意的看著他。
“別生氣了。”男人湊過來親吻他,“我最愛的人永遠是你,乖。”
何夏唯倉皇的從醫院離開,讓助理開著車離開這里。助理看他臉色難看得可怕,什么都不敢問,只能開著車帶著他在小鎮上隨意的游蕩,直到何夏唯平靜下來。
“去槍擊案發生的地方。”何夏唯對助理下了命令。
那條狹窄的街道并不允許停車,何夏唯把車停在街道入口處,下車徒步來到林述和嘉奕然遭遇歹徒的地方。那里已經聚集了不少慕名而來的游客。在這里,嘉奕然用生命去保護自己的愛人,而愛人沒有拋棄他,返回來將他從歹徒的手中拯救出來,狂怒的反擊著仿佛能夠為了嘉奕然殺人。這里是見證并促成一段美好愛情的地方,簡直成了浪漫的愛情圣地。
何夏唯站在路邊,看著事發地。那里,地上還殘留著大量的血跡。游客們仿佛見證神跡一邊跪在血跡旁合影,不少情緒纖細敏感的年輕人甚至為此而落淚。
何夏唯沉默的看著那里,那種針扎一般的痛苦再一次從心底蔓延開來。
“很美好,對吧,置生死于度外的有情人,在經歷死亡后,勇敢的走到了一起,浪漫,唯美ding。”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何夏唯不用回頭就知道那是鄒榕。他沒有理會他,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
《他鄉異國》節目組暫停錄制,節目還能不能繼續,電視臺還在討論中,因此嘉賓們目前都暫且留在這里,等候節目組的最終決定。
“你去醫院看過林述了?”鄒榕走到何夏唯的面前,抬手把他的墨鏡摘了下來,“他沒見你,是吧?”
“滾開。”何夏唯一臉漠然,視線越過鄒榕,落在那灘血跡上。
鄒榕冷笑了一聲:“不對,林述不是會當眾給你沒臉的人,他見你了,不過是當著嘉奕然的面,對不對?哈哈,他倒是對自己的戀人非常忠心呢。”鄒榕嘲諷的笑道,“是不是覺得堵得慌,一腔騙人的甜言蜜語,當著林述戀人的面,一個詞都吐不出來吧?”
何夏唯轉身就想走。鄒榕立刻拉住他:“我說對了是吧?惱羞成怒了?”
“別跟個biao子似的纏著我。”何夏唯低聲罵道,狠狠地甩開他的手。
鄒榕差點被他甩到地上,踉蹌了兩步,撞到了墻上,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沖了上去,攔在何夏唯的面前:“我也能做得到!”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睛也在充血,“林述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得到!我愿意為了你對公眾出柜,離開娛樂圈!爸爸說你不在乎還能不能留在娛樂圈,我也不在乎!我不怕別人公布我們的一切!”
他用力的搖晃著何夏唯的胳膊,幾乎是哀求的仰著頭,看著何夏唯:“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何夏唯捏住他的手腕,像是扯下什么臟東西一樣,將他從自己的身上拽開:“哪里都比不上。”他輕聲道,“你只是個被家長慣壞的小王八蛋,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愛和付出,只知道強迫別人去接受你一廂情愿的演出,還妄想讓別人感恩戴德。你不過是很喜歡癡情奉獻的悲情角色而已,又虛偽又廉價,矯揉造作的讓我想吐。”
鄒榕發出一聲響亮的哽咽,眼淚刷的從臉上流了下來,他看著何夏唯毫不猶豫的朝著街道外走去,頭也不回,腳步沉穩,忽然間感到一陣憤怒。他沖了過去,再一次拽住何夏唯。
“知道林述是怎么發現你出軌的嗎?”他一邊哽咽,一邊嘲諷的笑著,又哭又笑的模樣,好像瘋了似的,“是我,你和我一起去開房的時候,我讓人把他綁到隔壁的套房里。我在咱們的房間里安了攝像頭,直播咱倆做ai的場景給他看。”
扭曲的笑了起來,聲音詭異而癲狂:“哈哈,他什么都看到了!他看到你怎么抱著我,瘋的跟條狗似的,他聽見你不停的喊著爽,聽見你不停的叫我榕榕寶貝,叫我親愛的,他還聽到你的抱怨,你說他一個大男人還裝純,不肯讓人草!說他幼稚得可笑,覺得兩個男人還要像男人和女人那樣,柴米油鹽醬醋茶。”
“別想把一切都栽到我的頭上!”鄒榕忽然惡狠狠的揪住他的領子,“這其實就是你自己心里的想法!林述看出來了!所以他才這么堅定的和你分手!我逼你跟我親熱,叫我寶貝,我特么的逼你說他壞話了?你其實就是個孬種,何夏唯,是你自己受不了和林述在一起的平淡日子,是你自己想出軌,想抱別人大腿想出名!我只是給了你個臺階,是你自己爬上來的!別想把一切都推到我的頭上,你特么的就是這個無恥自私又懦弱的孬種!”
“滾!”何夏唯臉色巨變,他一拳頭砸在鄒榕的臉上,將他打得摔倒在地上,捂著臉半天爬不起來。
周圍有人在看著他們,有人圍過來,還有人掏出手機,看起來是想報警。何夏唯喘著粗氣,瞪著躺在地上渾身顫抖,最后小聲哭出來的男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眼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眩暈的白光。何夏唯定了定神,轉身一步步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助理什么都不敢問,一路悶聲開車,把他帶到他們訂的旅館里。
何夏唯看著車窗外寬闊的田地和農場,有牛站在鐵絲網后,對著街道上的車扇著耳朵,幾個孩子騎著自行車在路邊追逐。天空碧藍,只在于地面交際的地方,輕快的掃開幾絲白云。烏鴉啊啊的叫了兩聲,喜鵲在天線桿上追逐打架。
這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美好的讓人心痛。
何夏唯盯著窗外的這一切,忽然發現自己胸口生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屏住了呼吸。他用手抹了把臉,意外的發現竟然全是水。
他盯著指尖晶瑩的水滴,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手帕,將臉捂在里面。幾秒鐘以后,壓抑的哭聲低低的傳了出來。
不管何夏唯和鄒榕發生了什么,這一天,林述和嘉奕然終于離開了醫院,前往嘉奕然在西雅圖的豪宅,那里一隊醫療小組和營養師已經準備就緒。
等到了西雅圖,兩人便開始了足不出戶的療養生活,外面的一切都暫時與他們無關,一切都交給了索菲亞和袁兢,他們只需要享受美好的二人世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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