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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跌跌撞撞的撲進了她的懷里,小手不停的撓著她蒼白的臉,像是能看得懂喜怒哀樂一般,媽媽不笑,她也不敢笑,就這么乖乖的靠著她的懷里抬眸,水晶般黑亮清澈的瞳仁帶著一絲怯意落在了她的臉上,可是回應她的永遠只是一張毫無生氣木然的臉。
“mono到爸爸這里來。”
莫少南微笑著朝著小丫頭招了招手,momo明顯有些戀戀不舍的看了眼邵靖雨,跟著便爬了過去,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小嘴一癟,抓著他的襯衫領口不開心的低著小腦袋。
“媽媽還沒睡醒,我們讓媽媽再好好睡一會兒好不好?媽媽有了精神才能更好的的和momo一起玩是不是?”
“媽媽抱……”
“媽媽太瘦了,momo長大了,等媽媽長點肉肉變壯壯再抱好不好?”
“媽媽笑……”
“momo多笑笑,多多的開心,媽媽也會跟著一起笑的好不好?你看爸爸不是在對你笑嗎?”
“我要媽媽……”
小丫頭還是哭了出來,眼淚嘩嘩的流,可是嘴巴卻始終緊抿著沒有發出聲音,莫少南突然很泄氣,滿目的頹廢與無助,小丫頭就和她一樣,連哭泣的樣子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隱忍的哭泣,無聲的落淚卻是最讓他揪心難耐的過程,可是他卻根本沒有一點解決的辦法。
小丫頭他尚且可以哄住,畢竟小孩子快樂與悲傷都是來去匆匆,可是她呢?已經三個月了,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沒有絲毫的生氣,只是一個帶著軀殼過活的木偶。
他生氣,抓狂,憤怒,無助又無可奈何,找誰理論去?那個人的離開已經帶走了她的靈魂,他徹底輸了,輸得沒有一點可以追趕的余地,只能在這一復一日的沉默以對中消耗著所有。
他將mono交給了小何便再度走進了臥室,她坐在地板上,腦袋靠著床沿,眼睛望著窗外,室內靜悄悄的一片,他跪坐在她的面前,看著她原本就巴掌大小的鵝蛋臉變得異常消瘦,原本纖巧的鎖骨也越加的明顯甚至凸現了出來,眼窩周邊總是一圈突兀的青色,襯得她的眼睛越加的狹長無神。
手腕不盈一握,他抓著她的手腕,指間卻能空出一指的余地,這種消瘦的程度讓他心驚害怕擔憂甚至憤怒,可是他依舊無能為力。
“我……還在這里……你就不能看看我嗎?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她的頭發變長了,卻也變得枯燥起來,伸手捻起一縷長發繞到面前,張嘴咬住了發絲的頂端,雙眸依舊看著窗外,像是在憧憬什么,突然,她的身體明顯驚顫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抹開懷的笑意。
“他找了我六次了……每一次我都覺得要和他一起去天堂了,可是你……你總是能出現然后拆散我們……總有你看不到的時候,我提前和你說一聲再見吧!”
“你敢——”他發現自己的聲音仍然控制不住的顫抖,他心慌,他更加的害怕甚至是恐懼。
六次,她用能想到的方式自殺了六次,每一次都被他及時的發現搶救了回來,他越加變得如驚弓之鳥一般,而她越加的沉默,可是沉默的背后卻是他最為心驚的危險。
“只要我活著,你就必須給我好好活著,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也得為了女兒,你忍心看著她和你一樣,從小就被自己的媽媽狠心拋棄嗎?你就忍心讓她重蹈你的覆轍嗎?你就是這么愛她的嗎?你知不知道她根本就不快樂,即便她只是個小娃娃,可是她現在不快樂,你就看不見嗎?你看得見我知道,你就是在逃避一切。”
她卻只是笑,扯著嘴角僵硬的笑著:“她比我好,她會有個愛她勝天的父親,也不會有一個壓榨她的后媽……她比我幸福多了……”
“我呢?我的幸福呢?誰來給我?你真自私!”
“呵……對,我就等著老天懲罰我呢!可是他怎么還不把我收走呢?連一個懲罰的機會竟然都不給我……老天可自私多了!”
他開始不管不顧的吻她,擁抱她,縱使她消瘦的身體**的,僵直的背脊,木訥的反應都讓他心痛難當,神經也越加的麻木陰沉,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幻想,也許擁抱的溫度終究會感化到她,她一定會對他回心轉意的。
“我發現了一個新的辦法,從樓梯口往下一跳,多半也能沒命吧!雖然只是三米不到的高度,可是……我可以仰著頭跳下去啊你說對么?”
冷汗從他的背脊往上延伸到了整個后脖頸,他放開了站了起來,目光怔怔的望著她帶笑的嘴角,終究一言不發的轉身下了樓。
第二天一早便有工人前來將整個二樓沿著樓梯一面全部打上了不銹鋼的鐵柵欄一直延伸到二樓天花板,就像個金屬圍牢,把所有的危險都排除掉了,卻也讓所有人的心情越發的沉郁起來。
“陳叔陳叔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啊?你別嚇我們啊?”
原本準備給邵靖雨送飯上樓的小何在走到樓梯口時突然被陳福突然倒地抽搐的樣子下得砸了手里的托盤,她慌不迭的跪在他旁邊不停的給他順著胸口,小燕忙從他口袋里翻找著他長期攜帶的救心丸,然而打開藥瓶蓋子才發現竟然空了,兩個人頓時慌亂無助的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姑娘姑娘,你快來看看陳叔怎么了啊!他肯定心臟病犯了,可是他的藥居然空了,得馬上送醫院才好啊!”
小何意外的抬眸竟瞧見邵靖雨就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怔怔的看著樓下的一切,可是她的表情冷漠得就像個事不關己的路人,甚至短暫的停頓后竟轉身就要回去房間。
小何一驚,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怒吼出聲:“姑娘,你竟然見死不救,你真的這么冷血嗎?你為什么要這樣?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欠你的,你憑什么要遷怒每一個人?是不是看著你身邊親近的人一個個死掉一個個離你而去你才高興啊!可是你高興的時候也別忘了,真正關心你的人都離去了,你就真的成了被這個世界所拋棄的人了,你想要的你不想要的都會拋棄你,你再后悔再想尋回來的話就不可能了,你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你別說了。”小燕不停的給她使眼色,可是小何儼然豁出去的架勢。
“莫先生多難啊!兩家上市公司,每天忙到凌晨,早上六點不到就要起床,開不完的會議,簽不完的文件,每天累得連喝水的時候手都在抖,可是你呢?這個世上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啊!又不是世界末日,又不是地球停止了轉動,他找醫生找各種方法就想讓你能開口說話能開心一點,只要能讓你開心的辦法,哪怕是假的,他都會去查去問,天大的問題也是需要溝通的啊!長了嘴巴就是用來說話的,你就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和我們說說話嗎?”
“你老是自殺,可是我覺得你只是為了掩飾你心里的那點愧疚,找些麻煩掩蓋自己的錯誤而已,你根本下不去手,尤其在你第三次嘗試自殺的時候就已經下不去手了,你只是在折磨自己,更是用這么無休止的方式折磨著莫先生,因為你知道莫先生一定會非常緊張,甚至如臨大敵,他從來不會懷疑怒,他只會更加的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你,我覺得夠了吧!姑娘,你不是冷血的人,我不相信你會這么無動于衷,就好像陳叔已經奄奄一息,而你卻依舊選擇看不見,選擇逃避——”
是這樣么?她在逃避么?她只是用自虐的方式讓莫少南跟著一起痛苦么?
她居然找不到理由去反駁,也對……為什么在莫少南喊了工人加高了樓梯圍欄的高度后,她沒有惱沒有恨,卻只想笑呢?
原來,她真的是個自私的女人啊!
她突然清醒了過來,噔噔噔的下了樓梯,蹲在陳福的旁面檢查著他的狀況。
“去找陳叔的藥,還有打110。”
她簡短的囑咐著,伸手探著他的頸部脈搏,竟然很微弱,陳福整個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臉色非常的不好看,她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她跪在了他的旁邊伸手交叉便按壓在他的胸口位置開始做著心肺復蘇。
堅毅的眼神,緊咬的牙關,只是一會兒功夫她竟覺得力不從心起來,四肢止不住的發抖,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力,她甚至開始恨自己為什么沒有吃飯,為什么要折磨自己的身體,眼下卻因為自己使不上力只能看著陳福逐漸踏進了危險的懸崖。
“我來。”
一聲低喝聲傳進了她耳朵,下一秒,她雙手按壓的位置被一雙大而有力的手掌代替,她就這么愣愣的看著莫少南來不及解開的領結就這么敞開著掛在脖子上,整個人專心而凝重的做著單一的按壓動作。
小燕忙將救心丸塞進了陳福的嘴里,按壓仍在繼續,她看著他額間不時溢出的汗水,緊抿的唇線,剛勁的下顎線條全部處在了緊繃的熱度之中,所有人都在忙都在慌張都在擔憂甚至手足無措。
她靠了過去,再度換下了已經筋疲力盡卻還在硬撐的莫少南,繼續給陳福做著心肺復蘇的措施。
急救車十五分鐘后趕到,而他們也輪流交叉著給陳福做了十五分鐘的心肺復蘇,其中還有小何和小燕替換的幫忙,直到換下前來的急救醫生,幾個人方才解脫似的癱坐在了地上,手腳都抬不起來了。
“姑娘,剛才對不起……我話說重了。”
小何忍不住的滿臉歉意的低下了頭。
“不,我要謝謝你……因為你的話,我才意識到自己……仿佛還是個人,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