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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就像僵尸五指間恐怖而血腥的粘液,帶著劇毒與令人作嘔的氣味,她拼命的奔逃想要擺脫,可是在漫天的迷霧森林之中,她渺小的如同沙礫,每一個緊張的回眸都會清清楚楚的看見那令她驚恐不已的丑惡手掌直直的從天而下,誓要將她嚴嚴實實的掩蓋其中,挫骨揚灰。
她只有跑,沒命的奔跑,她驚懼無助又帶著極度的生存渴求,可是無論她怎么跑,她永遠都只是那只被貓追逐的老鼠,漫無目的,驚慌失措,磕磕絆絆間將自己折磨得狼狽不堪,可是似乎總有個模糊的身影一直站在她面前的不遠處。
他的雙腳好像騰空著,肢體輕柔得可以被風輕易的吹走甚至吹散,他在向她召喚著,她聽見了他傷感的沙啞聲,有遺憾有抱歉有委屈。
她突然就走不動路了,呆呆的看著他任由旁邊兩個絲毫沒有面孔的幽靈捆綁著,拖拽著,往黑暗的漩渦深處前行,那是地獄的入口,只要踏進一步便真的只能靜待著毀滅。
“不,不要……不要帶走他,帶我走,帶我走,我有罪,是我啊!他是無辜的,你們放開他,放開他——”
尖銳刺骨的叫喊聲徹底將她混沌的思維拉扯了回來,雙眸驟然睜大,滿目的驚恐與呆滯,下一秒原本平躺的邵靖雨直直的坐了起來,一片靜謐的白在她停頓的神經線中就像突然割斷了線的尖刀。
她顫抖著手腳,翻身下床,可是猛烈的暈眩與膝蓋上的疼痛讓她根本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
手臂碰到了床頭柜上的心電儀,拉扯之下悉數掉到了地板上發出一陣撞擊的突兀聲。
她愣了一下,跟著發瘋似的往門口爬去,眼淚就像失去了控制神經一般一個勁的從眼眶滑落出來,可是她的臉色異常的蒼白,眼神異常的冷沉,緊抿的嘴唇卻是熬著最后一口倔強堅韌的氣息,她只想去看看她的丈夫現在究竟怎么樣了?
他是死是活時是好是壞?這些她都不敢去想,甚至潛意識的拒絕去想那痛心的一幕,她只知道要去找他,找到宋郁,然后完成他們兩人之間的約定。
一起吃大餐,一起看電影,還要一起坐摩天輪和旋轉木馬,甚至一起去看埃菲爾鐵塔,一起站在帝國大廈的頂層俯瞰整個美利堅的磅礴與繁華,一起走遍祖國的五湖四海,爬遍五岳山脈,只要能留下兩人開心幸福的足跡,她都愿意和他一起去走遍去闖蕩。
“你干什么?”
震驚的語調帶著顯而易見的憤怒,莫少南上前一把就將她打橫抱起來重新放在病床上,他伸手拽過被子給她蓋上,可是迎面而來卻是她發狠的巴掌。
啪——甩在他的左臉,可是他只是停頓了一下便繼續給她蓋被子的動作。
啪——繼續甩在他的左臉上,掌心很疼,而她的心卻已然撕裂成了無數塊,她感覺不到自己正常的呼吸,她只知道,面前這個人,這張臉是她現在甚至是未來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張臉。
她把所有的力氣都放在了恨他,痛恨他,恨不得親手將他毀滅的意念上。
邵靖雨滿眼的冷漠,如同北極寒冰般的冷與恨,在他心口落下了似乎永遠都不可能痊愈的傷痕,不用輕觸都會不停的流血,每一次的涌動都會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止了。
他抬眸看她,兩人的距離隔得那樣近,可是眼神涌動而定的波光卻是那樣的堅硬而遙遠,那是一座如泰山般堅固而歸然不動的屏障,將他與她的兩顆心置放在了分崩離析的橫截面,每一次的回憶都只會是血淋淋的傷口。
“他死了!”
良久,她才感覺指間的神經在微微撥動著,她突然笑了,抬眸看向他,平靜地就像是一團籠罩著無盡的錯覺與凄然的迷霧。
“莫少南,死的人為什么偏偏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