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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抬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就站在金的背后,她就那么呆呆的站著,臉色蒼白,發絲散亂,眼神空洞無望,整個肩膀連帶手臂都在不斷的顫抖著。
那是一種遭受了近乎毀滅性的巨大困苦的絕望,她就像失了靈魂的木偶,腳步似有千斤重,一點一點的挪向門口的方向,可是在走到他身旁的時候,整個人便如同瞬間傾倒的多米諾骨牌,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她緊閉著眼睛,滿臉的痛苦,淚水沿著眼角不斷的滑落下來,落進她的唇,她的脖頸。
她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親手殺了莫少南,殺了那個天殺的混蛋,滿腔的憤恨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燒成灰燼,急劇的悲憤之下,她已然疲憊不堪,幾乎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上來。
可是她腦子里一直有著清晰的意識,她一定要找到莫少南,momo就是被他搶走的,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她甚至根本沒有想到過他會用這種狠絕的方式報復她,若是直接針對她自己的話,她有萬千的力量可以去抵抗,去應戰,然而momo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軟肋,拿住了女兒,她的命脈也就被拿住了。
縱使她有道不盡的恨與不甘,可是一想到小丫頭遠在千里之外的地方,身邊都是陌生人,她根本不能想象她會被照顧成什么樣?她甚至開始害怕,害怕莫少南會不會因為曾經她親口說momo不是他的女兒這句話而將對她的怨氣都撒在小丫頭身上,可是……
她突然很想打電話給莫少南,告訴他,無論他又多大的恨多大的怒,最不該遷怒的人就是momo啊!
如果她可以預知到事情的結果竟然是用momo的人生安全作為賭注的話,她一定不會動這個念頭,哪怕是帶著女兒重新去到任何一個陌生的國度也好啊!她會選擇逃離,而不是用這種刺激的方式面對面的告訴莫少南,她和他之間再無可能。
她沒有做過多的休息,在宋郁將她抱進沙發上的時候,她便幽幽轉醒,她依舊很累,真的很想撲進大床哪怕睡上個三天三夜都沒問題,可是當她伸手觸摸不到momo溫暖的小手時,她的大腦自動像是上了發條機的鬧鈴,瞬間響起的尖銳鈴聲將她疲憊困頓的腦神經激發得無與倫比的緊繃起來。
縱使她連帶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可是在她的堅持下,最終宋郁還是陪著她一起去了機場。
“真的確定是莫少南嗎?”
候機廳,她和宋郁并排坐著,一個半小時的等待于她來說漫長得能讓她發瘋,激烈與疲軟的精神對抗下,她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只能靠著宋郁的肩膀,眼神依舊空洞,被水光浸潤后的瞳仁變得越發的清澈透亮,卻也夾著一抹濃重的憤恨與蒼涼。
“金說搶孩子的人說我知道找誰要回孩子,其實你也清楚就是他不是嗎?你說是不是當初我就不應該把孩子生下來?如果我只身一人來到美國的話,縱使他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至于讓我像現在這樣陷入走投無路的境地……”
“momo聽到你這樣說的話一定會傷心的,她是天使,從來都不是你的累贅,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嗎?”
宋郁低頭,垂眸看著她蒼白的側臉,晶瑩的淚痕依舊掛在她的臉頰上,纖長濃密的睫毛沾上了水珠有些粘在一起,她明顯克制的嗚咽聲還是從她緊抿的唇縫中溢了出來。
她傷心難耐的樣子也越加讓宋郁的臉色變得緊繃凝重起來。
來機場的路上,他已經打電話找人去了機場守著,只要莫少南出現就一定想方設法上前攔截,若是不能成功,也一定要尾隨其后,知道他的落腳點,最重要的是第一時間保證孩子的的確確就在莫少南的手里。
宋郁很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當他回想起莫少南轉身離去前的那個眼神,那是一種嗜血的帶著明顯殺戮般兇狠的眼神,遭遇的痛苦何嘗不是因為他的原因呢?
可是他要怎么說呢?他該怎么說出口呢?
“等下上飛機的時候你可以嗎?若是你的狀態很不穩定的話,安檢的時候有可能會把你攔下來,畢竟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身體出現任何不適在應援不及時的高空也是危險重重的?!?
“我沒事,我可以的,我一定要回中國,我一定要把momo找回來,他就是個魔鬼,我怎么能讓我的孩子承受一絲一毫的危險呢?我不能……”
“可……那也是莫少南的孩子?!?
“我說過不是他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知道不是他的孩子從而傷害她?”
“不會的,我相信他不會那么殘忍的?!?
“看不見momo,誰也不能保證……”
整個飛行過程,她都處在失魂落魄與焦躁不安之中,總是莫名的從座椅上突然站了起來,就連上衛生間的時候也幾次走錯了方向,回頭的時候又找錯了座椅,她就在這種渾渾噩噩的出錯當中折磨著自己,同時也折磨著宋郁。
氣氛凝重得幾乎要結冰,然而因為天氣的緣故,航班在飛行了六個小時候臨時迫降,隨機人員被滯留在機場長達五個多小時,等待航班再度正常飛行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她從一開始的慌亂,煩躁,甚至連續幾次因為精神太過緊繃造成的情緒激動,差點和地勤工作人員發生了肢體沖動到最后從廣播里聽到航班正常起飛的時間的時候,她已經整個人都木掉了,精神萎靡的不像話,臉色蒼白,目光倦怠,毫無生機的癱坐在椅子上,腦袋擱在臂彎里卷縮成了蝦米狀久久沒有動彈。
宋郁眼睜睜的看著她逐漸變得形如枯槁的樣子,滿心的自責,他甚至恨自己竟然如此的無能為力,莫少南的地位財勢讓他來往都是專機自由飛行,可是他自己呢?因為宋之昊的屢次逼婚不成,他用自愿放棄宋氏繼承權來換取他的自由,他放棄了本可以與莫少南平起平坐的財勢地位,不然的話,這個時候他和一定已經踏上了中國的土地了。
從沒有哪一刻會像現在這樣讓他深刻的體會到權勢金錢的重要性,他恨自己,也開始恨莫少南。
男人與男人間的恩怨為什么一定要牽扯到女人孩子身上?縱使莫少南最初的憤怒只是源于和另一個男人結了婚,可是他也不應該因為知道那個人是他宋郁而將這種恨與怒數倍放大從而連累到無辜的孩子身上。
宋郁將虛弱無力的輕輕的摟進了懷中,想要給她一絲溫暖的依靠,他想告訴她,有他在,一切都會解決的。
而他望著前方的雙眸也漸漸變得犀利堅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