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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南牽著宋妍兒沿著樓梯走了下來,每一步,每一個眼神,十足的紳士與體貼,他沒有忽略宋妍兒哪怕是一秒,甚至慢下自己的腳步去迎合她的速度。
邵靖雨垂下了眸,她感覺到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不停的戳著她的眼球,她的鼻端很算很澀,眼眶脹脹的難受,她緊抿著唇,想要壓下心頭的那抹不適,可是在她抬眸間,眼淚卻還是猶如斷線的珠子滑落在了她的兩側臉頰。
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有暴風雨落在她耳邊,掩去了她的聽力,甚至是她的思想,她只迷糊的聽見了一聲‘我愿意’。
如雷的掌聲響了起來,她猛地一驚,雙眸異常驚愕無措的望著前方,只一眼,哪怕是隔著人群,她竟然清晰的看見莫少南嘴唇微動。
“我愿意,我愿意娶宋妍兒為妻,此生不渝!”
“我愿意,我愿意嫁莫少南為妻,生死同在!”
掌心再一次響起,震痛了她的耳膜,更震碎了她的心。
一如他們悄悄的來,又悄悄的離開,回去的路上,邵靖雨一直歪著腦袋昏睡著,莫謹言看不見她的表情,她的臉隱在了黑暗里,靠近車窗的眼角已然模糊一片。
“我要去美國了,莫謹言。”她幽幽的開口,維持著僵直不動的姿勢,聲音卻異常的沙啞低沉,帶著無言的落寞與絕望。
莫謹言沒有回應,他緊緊的目視前方,眼中的情緒如同千帆略過,最終化為了沉默。
“邵小姐,你的簽證護照都在這個袋子里,另外,尚董讓我轉告你,你的畢業證書不需要擔心,時間一到她會郵寄給你。”
她接過了張秘書遞過來的文件袋,抬眸,靜靜地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走開了。
馬路對面的一輛黑色捷豹轎車內,尚茵夢伸手戴上了墨鏡,將自己眼中波瀾的情緒徹底掩藏了起來
“開車。”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拿到簽證護照后,她去了一趟靖安別墅,和往常一樣和小何小燕還有陳福說了點家常,甚至難得的開了點小玩笑把他們都逗樂了,然后上樓進了原先的次臥,她站在書桌前,從桌上擺著的一面鏡子里看見了自己明顯蒼白的臉蛋以及脖頸上掛著的那一條淚滴項鏈,連接處的寶石依舊閃著熠熠的光芒,可是于她來說卻只是無盡的諷刺。
她將項鏈摘了下來哦平整的放在了桌面上,轉頭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小木盒子,打開蓋子,里面是一塊格子花紋的手帕。
她將手帕拿了起來放在鼻尖深深的聞了一下,眼神變得異常柔軟。
“就連這塊手帕,我現在也只能聞到香皂的味道了,或許……還有我的鼻涕味?呵呵……”
她下樓往門口走,陳福上前叫住了她道:“姑娘,這個點還出去啊?等下就吃飯了。”
“不了陳叔,我……約了同學有點事情,你們吃吧!對了陳叔……沒事兒,就是想說我不在別墅的時候您老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以前真是給您舔麻煩了。”
“說什么話呢姑娘?你給我舔什么麻煩呀!倒是我這個老頭總讓你操心了。”
“嗯,陳叔,我走了,再見。”
“好,那你想吃什么提前打個電話給我,我讓小何做,等你回來的時候就可以吃到現成的了。”
“我知道了陳叔,我走了!”
走出別墅的時候,她回身看了眼這個住了大半年的別墅,里面掩藏著她的屈辱,她的傷,而踏出別墅這一步,她迎來了她的自由。
“新新,跟你說個事兒,我要去美國了,以前我一直在麻煩你,讓你為我操心,對不起,因為我害你休學了,欠你的我永遠都還不清,但是只要我還有一點意識,我永遠記得你給我的微笑,給我的關懷,不要問我為什么,也不要問我何時回來,我不知道,離開y市,離開我的朋友,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的最痛苦的一個決定,可是我不得不這么做,我相信你會理解我的對嗎?我是在上飛機前給你發的這條信息,若是你打電話過來,可能已經提示關機了,我走了,你保重好自己,再見,我最好的朋友!”
隨著發送成功的字樣顯示出來后,她便將手機關機了,廣播響了起來,提醒前往美國紐約的乘客請盡快辦理安檢,飛機就要起飛了。
她是最后一個登上旋梯的旅客,站在機艙門口,回身遙望著y市的天空,灰藍色的天際,就像一塊幕布,映照出她經歷的種種喜怒哀樂,而此時,她的心卻異常的平靜。
邵靖雨伸手自然的撫上了有些微凸的小腹,看著斜陽,她淡淡的笑了,那是自然流露的關于母性的光輝,這是她在這片熟悉的天空留下的最后一抹印記。
別了y市,別了……莫少南!
“少爺你回來啦!”
“嗯!”他淡淡的應了聲便抬腳往樓上走去。
陳福突然想到了什么轉身對著就要消失在樓梯轉彎處的莫少南道:“之前邵小姐回來過,在樓上待了一會兒就又走了,臨了還怪特意給我說讓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說什么添麻煩了之類的,我看邵小姐臉色好像不太對,少爺,恕我多嘴了,這姑娘是個好孩子,可別讓人家傷心了,老話說好聚好散對不?”
砰的一聲,重物砸地的聲音,陳福唬了一跳,頓時不敢再說,無奈的走了。
莫少南整個人變得異常的沉默,靜立的姿態都有種陰森的冷漠。
突然,他猛地轉身走到了對面的次臥,滿目都是熟悉的味道,可是他看著看著,目光突然變得急切起來,他跨步都到了書桌前一把拉開了抽屜,可是眸色卻突然被桌上的項鏈給定住了,他緩緩的拿起那條項鏈,兩顆緊靠在一起的水滴,銜接處的寶石,那是他費心只為了她一人定制的,可是如今,卻靜靜地躺在了他的面前。
目光驟然變得兇狠起來,他一把收緊了手掌,金屬咯著他的掌心就像有人拿著最鈍的刀刃卻用盡了力氣狠狠的捅著他的心臟。
刺骨的疼讓他驟然氣息不穩,那是一種比撕心裂肺更讓他難過痛苦的滋味,就好像已經知道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可是心里卻強烈的抗議著,催眠著自己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然而現實卻是最譏諷殘酷的巴掌,扇在他的臉上,連疼痛都變得麻木了。
他又看到了那本書,封面上印著‘席慕容著’的四個字樣,他定定的看著,神色變得灰敗,眼睛含著沉郁凄楚的波光,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她的聲音,綿綿的情話就像蜜糖似的在他心里融化著,他覺得很甜很滿足,可是腦子里突然翁的一聲響,他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
原來過度的安靜也是會有雜音的。
他伸手拿起了那本書,紙張在他指間連貫的翻騰著,隨著一張淺紫色的書簽落地,頁面停格在了一行用黑色筆標注的語句上。
他突然滿目的頹廢,就像個深陷在泥潭之中的孩子,只能絕望的哭喊,可是卻再也不會有一個女孩,睜著一雙彎月般的眼眸定定的望著他說:莫少南,我愛上你了怎么辦?
他擁有了富可敵國的財富與只能讓人仰視的地位,可是他心口被她拿走的一塊誰能來填?他突然意識到,有一個女人,他或許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整個人慢慢的蹲了下來,弓起的后背不停的顫抖著,他期待能有一點溫馨的柔光照進他的心里,可以讓他不要那么的疼,那么的難受,有溫熱的淚花落在了他手邊的那本書上,落在了那行被標注的句子旁邊。
愛情,你若善待它,它一定善待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