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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墅的時候離十點鐘還差十分鐘,從大門口往別墅主樓的這段距離,邵靖雨只覺得自己仿佛拖著兩條灌了鐵片一樣的腿在行走。
很沉,很痛苦。
走上別墅門口的臺階時,腳下突然絆了一下,重心頓時失去了平衡,她慌亂的做出反應,雙手及時撐地,然而腰側還是磕到了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她只覺得整個腰部周圍酸了一下連帶小腹都像針扎了似的刺痛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也徹底拉回了她混亂的思維。
吃力的站了起來,腰間的酸澀卻絲毫沒有減輕,她伸手撐在腰側,雙眉微皺,慢吞吞的挪著步子走了進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下意識的站直身體,腰間的酸澀感莫名的減緩了許多,她有些釋然的呼了口氣,陣陣摩擦的踏地聲從她頭頂響起,邵靖雨下意識的抬眸,眸光頓時愣住了,跟著閃過一絲不自然的閃躲,她轉身就走。
“站住。”莫少南冷冷的開口,腳下的動作越發的慢,他緩緩的走下樓梯,手里還拿著一個玻璃杯,里面裝著深褐色的酒漿,杯子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掌中把玩著,帶著一絲慵懶,一絲漫不經心。
他幾乎是擦著她的鼻尖走過她身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下巴微收,滿臉的沉靜,邵靖雨轉過眼看他,微垂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刀鋒般的線條順延而下,菲薄的唇線,微勾的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透著一股莫名的陰森與犀利。
邵靖雨突然很想笑,輕哼一聲,嘴角便涌上了清淺的笑意,微垂的眼簾卻蓋住了她眼底的落寞與凄涼。
“你現在真是叫我不得不刮目相看啊!我真是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將莫謹言和顧星辰收攏成為你的忠犬,總是能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意想不到的事情中站出來擋在你的面前?你還在我面前裝什么無辜和柔弱呢?”
邵靖雨只覺得心口一滯,眼看著莫少南說話時云淡風輕的臉,仿若在談論一件習以為常的小事,可是內里的責難與強硬的標簽限制都讓她氣恨之余卻無力反駁。
她忍不住的再度心酸起來,眼眶有些泛紅,松開緊咬的牙關望著他道:“莫少南,是不是你把那個視頻公布出去的?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成為你婚后維系形象的絆腳石?所以你想用這種方式徹底斬斷我的念想?你何至于此?直接送去公安局不是更好么?為什么一定要讓我成為網絡上被人唾棄辱罵攻擊的對象?你可真狠啊!”
“你在說什么?什么視頻?”莫少南眼色閃過一抹疑惑,跟著便再度冷了下來,逐漸加深的呼吸是他不耐的最明顯的特征。
“呵……別裝了行嗎?索性我們就把話全部攤開講不好嗎?從一開始我對你的那些想法,都是我一廂情愿的結果,我也從來沒有要求你一定要答應我什么對不對?我一直很有自知之明,哪怕你真的給我承諾了,可是在我心里,總是存著一份不安定的害怕,因為我知道那不真實,那根本就不屬于我的,所以當所有人都在說你要和宋妍兒結婚的時候,我真的……沒有感到多大的意外,可是你曾經說過的,你會有放手的一天的,我在等,我也在忍,等你親口跟我說‘邵靖雨,你可以滾出我的世界了’,你為什么要這么狠?我從來沒有欠過你什么,你為什么一定這樣趕盡殺絕?明明那個視頻是因為你才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逼迫的結果,可是現在,你可以抱得美人歸了,為什么不給外皮留一點退路?”
“你的退路就是顧星辰是么?還是莫謹言?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的要跟他們雙宿雙飛?若非今天晚上,我大約還被你繼續蒙在鼓里吧?到底是誰欺騙誰?到底是誰更不知廉恥,不知下賤兩個字怎么寫?”
莫少南滿是陰沉鄙薄的話語如同驟然降臨的暴風雨,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就將她的心給冰封住了,那樣的冷,那樣的絕情與冷酷,邵靖雨震驚的望著他,眸中有著難掩的委屈與絕望,悲涼的情緒化作了閃動不止的波光,嵌在瞳孔深處,慢慢升騰而起變成了脆弱而痛苦的淚水。
“你從來沒有變過,你還是這樣……輕而易舉的就將我的尊嚴踩在你的腳底下肆意踐踏,莫少南,我現在連恨你的心情都沒有了,你可以不放過我,甚至可以繼續迫害我,哪怕是要了我的命,隨你好了,不值得……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得到別人的一丁點愛,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魔鬼,魔鬼——”
驟然怒吼出聲的音調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尾音的嘶啞像是驟然斷裂的羽毛,她只能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任由自己從高空急速墜落,卻絲毫做不出改變。
濃烈而兇狠的氣息驟然靠近,莫少南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就將她整個人拉進了他的懷里,手中的力道絲毫沒有憐香惜玉,邵靖雨在他被動的力道下吃痛的被迫仰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還是那雙如皓月星辰般深邃迷人的眼眸,可是深咖色的瞳仁背面,卻只有那一"bobo"冷硬殘酷的光痕,刺痛了她的眼球也灼燒了她的心。
近乎咬牙切齒的語調,但是讓人止不住生畏的寒意噴薄在她的耳邊,他說:“我是魔鬼,別忘了從一開始我在你眼里的定位就是這樣,甚至于變態,可惜啊!總是有人不知死活的想要挑戰不可能,難道口口聲聲說愛我的人不是你么?”
他很生氣,那是一種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煩躁與痛恨,煎熬的滋味仿若成千上萬只蠕蟲附著在他的肌膚上,一點點的啃噬,一點點的鉆入細小的毛孔之中,看不見血卻感受到刻骨的疼痛。
莫少南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跟瘋子無疑了,他能忍住在玫之的時候沒有對她發難已然是他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克制了,誰也不知道,在看見她如此光鮮明艷的出現后,他的心狠狠的震了一下,一種莫名的平地驚雷的震撼,他真的沒有想到那個脾氣固執倔強到讓他近乎抓狂的女人竟然會有如此驚破眼球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