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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病房門口,她看著原先爸爸的床位被護士整理得一絲不茍,煥然一新,床頭柜上已經沒有了爸爸的生活用品,這時有護士走了進來,將一張新的住院詳情的卡片塞進了床尾的塑料卡隔內,這是有新的病人要來住了。
顧不得去看周圍帶著有色眼鏡看她的病人家屬,畢竟在不久之前,這里曾發生過那樣激烈的堪稱狗血的鬧劇,而她這個鬧劇的主人公卻再度出現在這里,很難不被人詬病。
轉身回到護士臺找護士長詢問了一些情況得知爸爸在去世當天下午就被送去了殯儀館,也是從護士長簡單的敘述中她得知了繼母大鬧醫務室的事情,為的什么她不用細想也知道,無賴的人不管到哪都能想著辦法去訛錢,連爸爸也不能幸免的成為繼母手中撈錢的工具,只是她顯然沒有得逞。
繼母已經將爸爸在醫院內的所有費用都結清了,結余的錢自然是被她塞進了腰包,邵靖雨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冷笑著,爸爸住院花的錢繼母一毛不拔,她費盡心力籌的住院費結果卻被她心安理得的放進自己的腰包,最后她卻什么也沒能留下。
爸爸走了,尊嚴沒了,自由也沒了。
三天后,市郊陵園,昨天的一場秋雨將整個Y市的空氣洗刷的尤為清新,而氣溫也隨之下降了不少,清冷的環境,幽然的肅靜,她穿著一件純黑的寬松套頭衛衣,煙灰色牛仔褲,黑色帆布鞋,長發扎成了高馬尾,靜靜的站在了爸爸的墓碑前,她看著墓碑上爸爸的照片,微微帶笑的樣子,儒雅偏偏。
或許是環境太過寂靜清幽,她慢慢的蹲下身,伸手撫摸著爸爸的照片,就好像真的在撫摸著爸爸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心酸的笑。
“爸爸,我知道你其實一直都想著她……可是我不想她……真的……我也不想恨她,那樣太累了,恨一個人真的很累、很累……”鼻子抑制不住的酸澀,眼眶漸漸的濕潤,無聲的淚水頓時傾瀉而下,她努力壓制住心中膨脹的悲痛。
腦袋埋進了膝蓋中,雙肩不時的顫動著,感受不到四周吹來的冷風,也無暇顧忌漸漸西落的太陽,整片墓園隨著落日金黃的余輝而變得尤為清冷。
“哭夠了沒?”同樣冷沉的聲音,在這肅清的環境中竟莫名顯得有那么一絲與眾不同。
邵靖雨驀地止住了哭泣,她緩緩轉過頭朝著聲音的方向,此刻的她,滿臉的淚痕,密扇般的睫毛上甚至沾著清晰的水珠,被淚水浸潤過的瞳孔也尤為的清亮,挺巧的鼻尖泛著自然的粉色,紅唇微張,在看清來人的樣子,雙眸驀地睜大,一臉的不可思議,溢滿眼眶的清淚也隨之滾落而下,怔忪而無辜。
可是不知為什么,在看清來人那一剎那,心底止不住的心酸,為什么在她最孤獨無助的時候會是他出現在她身邊?越想越難過,毫無預警的哭出聲來,跟著便是悲痛欲絕的嚎啕大哭,沒有哪一次的哭泣能如現在這般無所顧忌。
她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就想哭,原先她都只是默默的把淚流下來,把哭聲咽進肚子可是現在,她真的覺得太累了,壓抑得太多太久,唯有這樣毫不保留的哭出來徹底的發泄出來,她似乎才能有活下去的勇氣。
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她突然站起身朝著莫少南沖了過去一把圈住了他的腰,小臉用力的貼緊,閉上眼睛,努力感受著他懷中的溫暖,不斷收緊的手臂像是溺水的人兒歷經千難萬險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攀附的彼岸,無論怎樣都不想再放手。
眼淚再度無聲的落了下來,她睜開眼,迷蒙的雙眼,悲傷的內心,而大腦卻是異常的清晰,她應該恨這個男人的,可是在這樣悲傷無助的時刻,老天卻是給她開了個大的玩笑,這三天莫少南都破天荒的沒有出現,她的世界也得到了暫時的清凈,可是獨自面對爸爸離世的悲傷,愣是她再能忍也終究會被打敗,身邊沒有關心她的親人,連她最要好的柳新新也好久沒有消息,真的是舉目無親的狀態,而現在,莫少南卻出現了,目睹她無助悲慌的一面。
也是第一次,她任憑自己放下身上的刺,為的只是能汲取那一點久違的關懷,她就想放縱這么一回可以么?
“謝謝!”她說,拋開他以往加注在她身上的惡劣行徑,她由衷的從心里謝他這一回。
以她的能力背景想要把爸爸安頓在這座墓園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從殯儀館開始一直到將爸爸的骨灰在這片陵園安頓好,全程都沒有要她操心,出面安排這一切的人就是齊戰,她認識那個男人,刻板而木訥的西裝男,做事手腕卻是干脆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只是在所有程序都辦好后破天荒的投給她一絲安慰的笑,雖然很淡,但是她清晰的感受到了所謂背景的無所不能。
就像賀蓉說的那樣,她自認為莫少南的女人這個標簽于她來說是不齒的、可憎的,可是只要他愿意,他的名字所代表的則是無所不能。
“不容易啊!你這人嘴里還能說出謝謝?”莫少南輕哼了一聲道。
邵靖雨不想理會他那不著調的樣子,不管在哪個場合,都是他高興他說了算,她也清楚的知道真要事事都去跟這個男人計較最終只會是她被活活累死,何必呢?
“我知道……我爸爸身后還能有這么好的地方安頓下來多虧了你,我真的謝謝你!”
被淚水洗刷過的眸子越發的清亮有神,如水晶般閃著點點的光芒,他低頭就這么看著她,在她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竟看到了他小小的剪影,有那么一剎那,心口放佛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的撓了一下,有點癢有點悶。
“嗯,你這聲謝謝我還是受之無愧的,那你準備怎么回報我呢?”
“阿嚏……”猛的一個噴嚏打了出來,跟著又是兩個噴嚏,原本就泛紅的鼻尖此刻更加的粉,粉而誘人,她毫不顧忌的伸手揉了揉發癢的鼻尖,間或抬眸卻見莫少南一副嫌棄的樣子瞪著她。
他的眼神有點古怪,她看不懂,難道是嫌她在他面前打噴嚏不知道遮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