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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邵靖雨將空了的杯子重重的擱置在了床頭柜上,她站了起來,充斥著憤怒的雙眸帶著刺骨的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利箭恨不得將面前的兩人刺成馬蜂窩。
“你昨天晚上沒有在這里陪著爸爸是不是?”
繼母皺著那丑陋的紋眉,跟著一臉夸張的瞪著她,叫囂般的怒罵起來:“我不在這里守夜,你老子能有這么舒坦,我辛辛苦苦伺候你們一大家子,到頭來還落不到好,你丟給我這么個爛攤子就跑,自個兒出去鬼混,現在居然還敢管起我來了,你讓這里人評評理,還有沒有道理了?”
“我讓你把給爸爸存的買藥錢拿出來先墊付住院的費用,你拿了嗎?你作為爸爸現在的妻子你說我爸是個爛攤子?你不光沒有盡到法律規定的應盡的責任,你還往我身上潑臟水?這是我爸爸,我認了,我出去賺錢交住院費,只是稍微勞煩你這個當妻子的陪護一個晚上而已,很難嗎?你就這么希望看著他死你就開心了是嗎?我忍你很久了,我處處忍著你讓著你,可悲的是我的忍讓換來的只有你們的得寸進尺。”
邵靖雨鏗鏘有力字字珠璣,或許平時的她總是沉默著一張臉,很容易叫人覺得她是個好欺負的角色,而繼母和邵語楊也一向就處在這個認知里,所以當她陡然這么言辭栗色的開口說話反倒被說得一愣愣的,壓根就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的表述更多的是在闡述事實而不是指責,沒有一點不尊重人的辱罵和嘲笑,再加上她凝重而冷漠的眼神,越發的讓人感到這個女孩子還是平時的那個默默無聞的邵靖雨嗎?
“我……我……你個死丫頭,你哪個眼睛看見我沒有在這里陪護?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嗎?真是太不像話了。”繼母開始撒潑起來,她也注意到周圍人眼神中看她的那種不齒,是個人都要面子,何況是劉金妹這種,企圖用這種撒潑打滾將眼下的處境混過去再說。
“你若是一直陪護在爸爸身邊,為什么我爸會那么口渴?你若是真的有陪護在側怎么不知道給他喝水?我剛進病房的時候就看見我爸在夠那個空的水杯,你人在哪里?別說你是去買早飯了?你的早飯呢?都被你吃進了肚子里了嗎?”邵靖雨越發的氣憤,她深知繼母的脾性,知道她一定會耍賴,可是真到知道這個女人竟然冷血到可以不管不顧自己十幾年的丈夫留下爸爸一個人在這里孤立無援,她就覺得心被針扎的疼。
是她想得太好了,原本還寄希望繼母可以幫襯一下照顧爸爸一個晚上,她可以用這個晚上在奧斯卡掙點小費解決住院費這一燃眉之急,先前她就已經預付過工資給爸爸治療用了,加上平時做家教掙的錢,維持爸爸的吃藥和生活已經吃力的很,再加上經過昨晚的突發事件,奧斯卡她也根本不可能再回去了更別說昨晚的提成,想都不要想,眼下的她身上幾乎掏不出一百塊錢。
“邵靖雨,你憑什么說我媽?我媽賣給你了嗎?是你家保姆嗎?合著就該我媽吃苦耐勞伺候你嗎?不指望你感恩,你倒是倒打一耙,你這么有本事,干嘛不把莫少南叫來,他那么有錢,把這老頭換到條件更好的醫院,二十四小時都有護工看護著不是更省心?我看是你更希望老頭趕緊死翹,這樣你才好沒有后顧之憂的去巴結那個男人,做著你麻雀變鳳凰的美夢吧!還是說……你的美夢已經破碎,莫少南壓根瞧都不想瞧你一眼了?可惜啊!白白的千里送比,結果一個子兒都沒撈著,我早就說過,你想掙錢跟我說啊!挖煤富二代有的是錢,也好過你這樣白白被男人上。”
病房內的氣氛頓時隨著邵語楊的一席話過后變得異常詭異,旁人已經無法理解也根本沒有多余心思卻弄清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奇怪的關系,母女?姐妹?父女?這一茬接一茬的信息已經完全不能用八卦之心去闡述了,簡直狗血的可以拍成一部電視劇來了。
有嗡嗡的聲音一直徘徊在耳邊,始終緊繃的神經像是最終不堪重負般的不斷的啪嗒啪嗒的斷裂開來,沒有呼吸沒有思維,邵靖雨機械性的轉頭,看著這個長相嬌俏,可是內里卻骯臟不堪的女孩,連同她那渾身都充斥著油膩的母親,兩人唱著雙簧般樂此不疲的在眾人面前數落她,往她身上潑臟水,她們譏諷的臉上,不斷開合的嘴巴像個擴音器一般,似乎不把她整殘不罷休。
她可以忍受她們的貪小便宜,可以忍受她們的肆無忌憚,可以忍受她們對她經濟上的壓榨,往常的種種她都可以忍受,可是在這一刻,她終于知道她是有多蠢才會對這對母女還有期望值。
她們不是她的親人,她們只能是她的仇人。
每個善于隱忍沉默的人,內心都住著一只魔鬼,它輕易不會視人,而只要它一旦被激發出來,那帶來的結果只會是天翻地覆,再無轉圜的余地。
啪——邵靖雨狠厲的揮手對著邵語楊的臉就是一巴掌,那冰冷的眸中帶著毀滅性的沖擊,像是宇宙洪荒陡然出現的巨大漩渦,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它的目的只有一個,毀滅所有。
啪——反手又是一記巴掌,邵語楊兩側臉頰悉數火辣辣的疼起來,白嫩的肌膚頓時紅了起來,她睜著驚詫不已的眼看著步步逼近的邵靖雨,嬌蠻的她卻忘記了反抗,只因落進邵靖雨那雙冷酷之極的眸中,完全像是被吸附住了,四肢根本就使不開來了。
什么是害怕,此刻的邵語楊終于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