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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看見桌面上有些灰塵,便要拿書包去抹,卻聽秦玄姬聲如風鈴過耳地道:“給。”同時,翹著纖指遞來一方紙巾。“用這個擦吧。”
墨云本來想說聲謝謝,可是,一想以后天天跟她坐在一起,如果過于客氣,反而顯得生分,便大大咧咧地將紙巾接在手中,按在桌面上劃圈,左右掃蕩,卻瞥見秦玄姬娥眉輕蹙,用纖掌擋著鼻子,連忙停手,將紙巾塞進桌子下面的空隙里。
秦玄姬卻從她桌子底下摸出一只袋子,伸到他面前,“放在這里。”
墨云連忙將那團皺巴巴的紙巾從桌子下面的空隙里掏出來丟進她的袋子里。
秦玄姬將袋子口折了一下,又用食中二指捏住折痕向右一拉,就好像袋口有拉鏈一樣,再才穩穩當當地將袋子放到她的桌子底下。
墨云看見她做這一系列動作時,雙膝始終并得緊緊的,又看見她的上衣領口竟然用一個小夾子夾著,使得她胸前的峰谷完全遮擋在衣服里,只露出兩截精致的鎖骨,心里奇怪,在這龍橋鎮怎么還會有這種淑女?幾乎都覺得她不是這個星球上的人,不由地好奇地問道:“秦玄姬,你是哪里人?”
秦玄姬顯然沒有想到他會問這樣一個問題,面色一凝,眨了眨黑漆漆的雙眸,才恢復原先的笑靨,聲音輕脆地回答說:“我老家在狼琴鎮。”
“狼琴鎮,好像離這里很遠吧?”
“是啊。”秦玄姬的雙眸怔怔地望著桌面上的一條木質紋路,好像那條紋路就是狼琴鎮到龍橋鎮的路線,“要走一兩個月哩。”
“狼琴鎮是在北邊的大漠上,很美,你為什么要跑到這里來呢?”墨云奇怪地問道。
他曾經在歷史課上聽老師說過狼琴鎮,知道它位于北漠腹地狼琴大草原上,瀕臨天琴湖,長河落日,圓帳孤城,景色壯麗。還知道,狼琴鎮的居民皆受聘于天狼國農牧局,為國家放牧天狼,吃著皇糧,衣食無憂。而龍橋鎮地處西部天狼大峽谷,窮山僻壤,山高皇帝遠,沾不到半點王權的光,與狼琴鎮相比,幾同霄壤。
秦玄姬的粉面上驀然升起幾許悲傷,“我們是到這里來逃難的?”
“怎么,你們那里也發生了干旱嗎?我聽說今年北漠草原數月間滴雨未下。”墨云道。
“那倒不是。我們狼琴鎮在天琴湖邊上,別說數月不下雨,就是一年不下雨,十年不下雨,也不會害怕干旱。”秦玄姬說到她的家鄉,話明顯多了起來。
“那是什么原因?”墨云愕然道。
“我們那里被羅摩國占領了。”秦玄姬臉上的紅暈消失,變得蒼白如紙。
“啊?這么說,羅摩國與我們天狼國在打仗。”墨云知道羅摩國毗鄰天狼國北疆,是一個逐草而居的馬上民族,時常覬覦天狼國北疆豐美的草原,偷襲北疆,因其善長騎射,來去無蹤,天狼國的護國軍根本拿它沒有辦法。
“是啊,我爸爸已經戰死了,我媽媽也被他們擄走了。”秦玄姬雙眸一閃,兩行淚珠悄無聲息姍然而下。
“啊?!”墨云聽得渾身一震,“那……你是跟誰逃到這里的?”
秦玄姬抹著眼淚道:“是我爺爺帶我逃到這里的。”
“那……那些羅摩國的人都被趕走了嗎?”
“沒有。我們天狼國的騎兵與他們打了一仗,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幾十個散兵護送我們逃出羅摩國騎兵的包圍。”
“啊,羅摩國的騎兵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厲害了?”
“羅摩國的騎兵好像是用了什么先進的武器,我們天狼國的騎兵根本打不過他們,還說他們要揮師南下,滅了天狼國。”
“……”
墨云本來還想再問問天狼國與羅摩國的戰況,卻看見秦玄姬捂著臉,淚珠兒叭嗒叭嗒直往下掉,卻又用力咬著嘴唇,忍著哭聲,弄得滿臉都是口紅,顯然是因為這一番話勾起了她對父母的思念,已然深陷悲痛。
墨云不好再問,只得雙手扶著面頰,陷入沉默之中。
上課鈴聲響過后,歷史老師走進教室,開始抑揚頓錯地講授天狼國悠久的歷史。
秦玄姬已經停止哭泣,開始認真地做著筆記。
可是,墨云卻一直沉浸她無意間制造出來的悲傷里,久久不能自已。
下午最后一節課結束,墨云遵照丁無雙的叮囑,出了學校后門,沿著黑色的石板路,穿過百十來米長的灌木叢,來到丁無雙的那棟紅樓腳下,看見井臺上支著一架簡易木梯,搭在紅樓腳下的石臺邊上,便腳手并用爬到木梯頂上,看見紅樓前的空地上有一位身穿藍色圍裙、幫工模樣的大媽,端著一蘿筐草根樹葉往紅樓最里面的一間房屋走去,便上前問丁無雙的房間。
那位大媽打量了他兩眼,問他是不是墨云?得到墨云肯定的答復后,她用手指了指當首第二間房屋,面無表情地道:“喏,她正在練功房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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