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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食堂每天按時開飯，到點關門，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如果過了這個時間，就要餓肚子，不能像在家里那樣磨磨蹭蹭。

新生們爭無恐后涌出教室，跟著高年級的學生，你追我趕地奔向學生食堂。

墨云本來就體力不好，又在操場上苦曬了一上午，早上吃的那點食物早就消化得沒影了，肚子餓得咕咕叫，也跟著如潮的人流，拖著疲憊的步伐向食堂走去。

葉添龍在他前面一蹦一跳地向他招手，“墨云，你快點。”

墨云感覺自己的腳上像灌了鉛，每邁出一步都有些吃力，只好看著葉添龍苦笑。

葉添龍怨他太慢，返回身來，拽住他的胳膊，帶著他跌跌撞撞地向前沖。

兩人緊趕慢趕，好歹鉆到了人流的前面，率先跑到食堂窗口前，兩人身后也隨之排起了長隊。

“有什么吃的？”葉添龍率先問道。

窗口里站著一名戴著高帽、身材肥胖的男廚師，面前放著一大排不銹鋼菜盆。

他聽了葉添龍的話，語速慢得讓人討厭地回答道：“五塊，十塊，十五塊，二十五塊，三十五塊，五個檔次，你要哪個檔次？”

“五塊的是什么？”葉添龍怔怔地道。

“咸菜炒蘿卜丁。”

“十塊呢？”

葉添龍兩手扒著窗沿，踮起腳尖，努力伸長脖頸，眼睛望向窗臺后面的菜盆。

“冬青燒白肉。”

“十五塊呢？”

“紅燒里脊。”

“二十五塊呢？”

……

“哎哎，有完沒完，哥幾個還等著的啊？”

不等廚師回答，站在兩人身后的幾名身材高大的高年級男生不耐煩地嚷嚷了起來。

“不想吃，滾一邊去。”

“沒錢是吧，沒錢站一邊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

誰呀？說話這么難聽。

葉添龍回頭瞥了一眼，看見是幾個高年級男生，不服氣地仰起脖子道：“我們是新生，不知道里面的伙食怎么樣，問一問又怎么樣？”

那幾名男生顯然是一個班的，聽到他稚嫩的聲音，齊聲罵道：“管你什么新生，快點，別磨嘰，擋著大爺的道兒，否則老子一腳踢死你。”說話間，幾人胳膊上那榔頭一般的二頭肌又滾又跳。

葉添龍心里格登一聲，心說，都說學校是個小社會，強弱并存，黑白并立，沒想到第一天上學就遇到了，可是，老子偏不怕你，正要開口罵回去，卻又聽見那幾人一齊用筷子有節奏地敲著飯盒高聲唱道：

“新生新生，臭屁噴噴，尿濕褲襠，滿嘴奶腥，開口哭媽，快來救命！”

幾位臨時“說唱歌手”唱完，立刻引起身后的隊伍一片哄笑。

“哈哈哈——”

有人還悠揚地吹響了口哨。

“噓——”

葉添龍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捏得嘎嘎直響，猛地過身來，揮拳打向當先一名“說唱歌手”，卻忽然發現自己被一名身穿白衣短裙的學姐擋住了視線，從她勻稱雪白的雙腿向上看，挺拔的臀圍，纖細的腰肢，略略鼓漲的胸脯，又長又直的脖頸，天使般的面龐，兩條又黑又亮的系著彩色絲巾的馬尾辮，簡直美得讓人窒息，馬上想起她就是昨天在招生廣場上發錄取通知單的黃靈學姐。

“黃靈學姐！”葉添龍拳頭上的肌肉條松弛下來，失聲喊道。

與此同時，整個食堂也一下安靜下來，所有的男生都將腦袋偏出隊伍來望向黃靈。

有些女生附耳嘀咕起來。

“校花就是校花啊，即便站在烏煙瘴氣的食堂里，也能讓男生們的眼睛變成一道直線。”

“人家那是神武世家，基因好，比不了。”

“她不是跟她媽媽吃學校的教工食堂么，怎么跑到學生食堂來了？”

“哦，她是學生會的主席，可能學生食堂太吵，把她吸引過來了，想來發發飆。”

……

黃靈將一只蔥白似的纖手抬起來，輕輕地放到葉添龍的肩頭，嚴肅地望向長長的學生隊伍，略帶責備的高聲道：“學生食堂，禁止喧嘩，大家應該知道學校的進餐規定。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有不少新同學到學校，不了解食堂的情況，大家多關照關照他們，好不好？”

她的聲音如黃鸝的歌聲，宛轉動人，所有人都像飲了一碗甜湯。

“好，我們舉雙手支持。”

“黃主席說得好，要關照新來的學弟學妹。”

“我們堅決擁護黃主席。”

……

隊伍里幾名充滿正義感的男生此起彼伏地高聲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