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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校花女生卻不以為意地笑道:“丁老師不僅人長得漂亮,功夫好,對學生也非常有耐心,年年都被評為優(yōu)秀教師,很多家長都想讓自己的孩子分到她班上,這在我們學校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翠珠看看墨本明。
墨本明又看看翠珠。
兩人心里一下沒了底。
原來找丁老師走后門的人這么多,自己包的這個紅包是不是少了點兒?人家會不會看不上?
“閨女,你叫什么名字?”翠珠有些尷尬地笑笑,問那少女。
“我叫黃靈。”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丁老師在哪間辦公室辦公?”
黃靈看了看兩邊,將纖手捂在自己嘴角,壓低嗓門道:“阿姨,你是想給她送禮嗎?”
翠珠臉上一怔,連忙搖頭否定。
黃靈目光閃爍地道:“你們要是送禮就白送了,因為給新生分班都是校方根據新生審核表提前定下的,到學校分班不過是走個過場。學校帶新生的老師在拿到新生的報名審核表后,早已提前將自己相中的學生的檔案都提走了。”
“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翠珠愕然道。
“我當然知道,我媽媽是這里的老師。”黃靈滿臉自豪地道。
翠珠聽了這話,與墨本明交換了一下眼色,心說,墨云分班的事兒看來只能聽天由命了,正想再問問黃靈有關學校的其他事宜,卻見黃靈已經轉身向自己的教室走去。
噓——
刺耳的口哨聲在操場上響起。
墨本明與翠珠順著哨音的方向望去,看見高臺上的旗桿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身材挺拔,長著一只突出的鷹鉤鼻子,正是昨日在招生廣場上百般阻撓墨云入學的崔龍彬。只見他舉著擴音器高聲喊道:“所有的家長都帶著孩子到操場集合。”
操場上一陣騷亂,所有的家長都牽著孩子慢騰騰地聚攏到廣場中央,靠近高臺腳下的地方。
“感謝各位家長對我們神武學校的信任,把孩子送到這里來學習。現在,請大家做一件事。請你們松開孩子的手,離開操場,走出學校的大門,各自回家。從現在開始,你們的孩子將交給學校來管理和教育。請你們從現在開始,給他們獨立成長的機會和空間,讓他們和其他的同學一道獨立面對接下來的學習生活。”
墨本明與翠珠與其他的家長一樣,在自己孩子怔怔的目光中,隱忍著內心的擔心與不安,默然走到操場邊上,一步三回頭地向學校的大門走去,直到走出大門,再也看不見孩子們的身影。
“現在,同學們,聽我口令,向右看齊。”
孩子們第一次接受隊列口令,有些手足無措。
崔龍彬連忙一邊喊著口令,一邊指導新生移動步伐。
“前后一臂的距離,左右隔一個拳頭。”
“嗯,就是這樣。”
“注意,前后對正,左右看齊。”
孩子們第一次離開父母,在陌生的老師面前心懷畏懼,都很聽話,不一會兒便調整好了隊形。
崔龍彬看看覺得差不多了,高聲喊道:“請各位帶一年級新生的老師上臺,大家鼓掌。”
在孩子們稀稀拉拉不成節(jié)奏的掌聲中,三名老師走上臺,與崔龍彬站成一排,其中有一位正是將墨云收入學校的丁老師。
“現在,開始分班。”崔龍彬說到這里,從身后拿出一個文件夾,在胸前打開,對著擴音器大聲念出第一批新生的名字。
每念完一批,那一批的新生便跟著臺上的一名老師離開操場,進入自己的教室。
操場上的孩子越來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最后一個。
那最后一個因為他的名字始終沒被念到,所以,不得不獨自一人站在操場上等待自己的老師將自己領走。
一個小時過去了,那個孩子還在那里等著。
兩個小時過去了,那個孩子還在那里等著。
眼看整個上午就要過去了,那個孩子仍然還在那里等著。
此時,秋陽高照,正是一天中最為悶熱的時候。
那孩子的嘴角都曬裂了,額頭上卻沒有一點汗珠,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對毒辣的陽光充滿蔑視。
也難怪,開學的第一天,每位老師都忙得焦頭爛額,根本無暇他顧。
那孩子變換了一下雙腳站立的姿勢,轉移了一次重心,從衣兜里摸出一把藥丸塞進口中,咀嚼著吞入腹中。
一位中年人從高臺上的山字形建筑中走出來。
他的身材稍顯矮胖,眉毛又粗又黑,兩腮蓄著黑黝黝的刀形絡腮胡。
他走到操場上那名新生的面前,彎下腰問道:“你是來報名上學的嗎?”
“是的。”那孩子張開干裂的嘴唇,氣息輕弱地答道。
“你交學費了嗎?”中年人上下打量著那瘦弱的孩子,盯著他頭頂的青黑之氣,臉色驀然變得凝重而嚴肅。
“交了。”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人的目光變得異常犀利。
“墨云。”孩子的聲音不高,透露出他的疲憊,但他的雙眼一直穩(wěn)穩(wěn)地注視著中年人,沒有一丁點的羞澀與膽怯,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不在乎,與他的年齡頗不相稱。
中年人臉上怔了怔,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他哦了一聲,倏地拉長臉頰,“你跟我來。”
說完,顧自轉身登上高臺,走進山字形建筑,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在桌上打開一本厚厚的文件夾,翻到其中一頁,用手指飛快在上面劃過,在其中一行字上點了兩下,領著墨云走出辦公室,走下高臺,穿過操場,來到一間窗明幾凈的教室門口,也不管里面的老師是否正在講課,就昂首大步走了進去。
崔龍彬正站在一排排課桌之間,給新生排座位,抬頭看見中年人,馬上停下來,走到教室前面,來到中年人跟前,小聲而恭敬地喊道:“校長。”
中年人拉長臉頰,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四五秒鐘,方才指身后的墨云沉聲問道:“這個學生是你班上的吧?”
崔龍彬臉上馬上現出為難之色,“校長,這名學生體質太差,如果到了我班上,肯定會拖我班上的后腿……”
不等他說完,中年人便低聲吼道:“瞎搞,你給我出來。”
說著,將墨云一人丟在眾多新生好奇的目光中,率先走到教室外面。
崔龍彬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了出去。
中年人豎起一根手指點著崔龍彬的鼻子罵道:“體質這么差的學生,你也敢招,你沒長眼睛嗎?看不出來嗎?”
崔龍彬滿臉苦相地道:“校長,這……這……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是誰在逼你,丁無雙嗎?”
“不……不是……”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追求她?不過,我警告你,你不能犧牲學校的利益來成就你的私人感情。不能要的學生就是堅決不能要。這么差的體質,怎么修煉神武?要是練出問題來,家長找到學校來,誰來負這個責任。我告訴你,你想追求丁老師錘老師我管不著,但是我警告你,你這是瀆職,再這樣下去,我撤你的職。”
校長的話像冷雨一般傾瀉而出,淋得崔龍彬渾身打寒戰(zhàn)。他幾次都想說出自己的想法,卻硬是插不上嘴,不由地滿面漲得通紅,心急如焚,直到校長停下來,他才咬牙道:“就是因為我知道自己要負這個責任,我才堅決不要這個學生。”
“人家的錢都收了,能不要嗎?這不是扇自己耳光,出學校的丑嗎?”校長說到這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崔龍彬紅著雙眼,吞了一口唾沫,“那這樣吧,我先把他收在我班上,等過一段時間,再隨便找個理由把他開掉。”
校長狠狠地剜了崔龍彬一眼,“怎么能隨便就把人開掉?要注意你的工作方法,不要做得太明顯,要做得人家心服口服,免得人家家長找上門來扯皮不好看。你記著啊,如果出現這樣的情況,我饒不了你。”
頓了頓,他又道:“這樣吧,先教個個把月后,再根據學校的教學大綱,搞一次年級大比武,以摸新生的潛質為由,搞一個末尾淘汰制,干凈利落、不留任何痕跡地把他處理掉,不要讓他成為學校的負擔。”
崔龍彬連忙點頭哈腰道:“是是是,校長放心,我一定處理好。”
校長走后,崔龍彬重新進入教室,強壓住心頭的怒火望著墨云,指教室最后一排、靠近墻角的一個座位道:“你到那個位置去坐。”
墨云穿過全班同學的目光,一言不發(fā)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崔龍彬望著墨云無聲的背影,怔了怔,心道,這小子真是欠抽,連聲謝謝都不會說。哼,小子,要是你不在廣場上當眾罵我烏龜什么的,不罵得那么難聽,或許,我還真就仁慈一回收下你了。可是,現在你不但罵了我,還讓我被校長指著鼻子臭罵一通。我不趕你走,天理難容。小子,你等著吧,有你好看的。
墨云剛一坐下,他旁邊一位個子比他稍小的男生便遞過來一顆糖。
“我們交個朋友吧,”那位男生小聲道,“你叫什么名字?”
墨云循聲轉頭望去,發(fā)現自己的同桌是一位紅頭發(fā)的男孩。
“我叫墨云。”
紅發(fā)男孩將糖果塞到墨云手上,伸手用力握住墨云的手掌,主動做著自我介紹。
“我叫葉添龍,樹葉的葉,添麻煩的添,龍騰虎躍的龍。”
墨云驀然想起他就是那個父親在廣場上大鬧一通才勉強弄到一張錄取通知書的旁聽生,沒想到他也分到了崔龍彬班上,而且還跟自己成了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