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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密林本是籠罩在一片云影下,此時強烈的陽光穿透了云層,淡淡的帶著暖意的光輝披灑在樹梢上,本應寧靜祥和的氛圍卻似乎多了些陰森可怖,鳥鳴獸叫在這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了,只有一聲聲十分驚悚的慘叫聲不間斷的響起,不過只有數個呼吸的時間便又靜了下來,而云層再次將陽光從縫隙中擠了出去,那份難得的祥和逝去時,陰森似乎更重了些!
赤金色的瞳孔干凈的令人覺得純粹,但又冷漠的可怕,一具具軀體被如獵物一般集中在一起,有的是被元魁回擊的羽箭擊中的,更多的則是手握武器,面部卻糾結在一起的死于頸部斷裂的!
席逸逍安靜的看著面前堆積在一起的尸體,除了仍暴露著創口卻已經不再流出鮮血的手輕輕翻檢著這具戰利品的全部,而不在意背后已經倉皇逃走的身影,對方背后背著數把大小不一的斬馬刀,可惜威力巨大的武器也需要分場合使用,這樣的戰場,應該屬于更靈活多變的武者,而并非戰場廝殺的正規軍。
每一具尸體體表都焦黑一片,這是被刻意抹去痕跡的緣故,這次刺殺從根本上便是絕不應該泄露的,所以參與截殺行動的這些已經躺在地上的人,他們的結局幾乎是注定的,他們是犧牲品!
“殺戮向來是痛苦的,但這世上死亡從來都不是最痛苦的,他們身為兵器,就已經做好了為主人身死的準備,這樣干凈的死法,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如一陣虛煙的白衣沒有一點波動,模糊的面頰似乎有一滴淚水滑落,但聲音還是那么朦朧,聽不出有什么變化。
“力量只會摧毀人,無論是使用者還是施予者,你永遠不知道,我的痛苦究竟來自于哪...”緩緩走向馬道,身體漸漸恢復的同時,一陣難以抗拒的困意襲來,但這并沒有令他多么好受,來自心底的冰冷似乎連棱角都已經磨平了,但——冰冷終究是冰冷呀!
在他陷入難以抗拒的睡意之前,他看到了數道身影飛速的向這邊沖來,以那極致的速度以至于數頭品質不錯的馬嘴角都涌出了一絲白沫。
在那數道身影中,當先的一人鵝黃色裙擺飛揚,精致的面孔熟悉而溫暖,而在其一旁,那個討厭不已的人也在呀...
“良先生,夠了吧!”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的幾個字帶著幾乎抑制不住的怒意,戴鴉九手里的茶杯已經化為細碎的沙粉,因為長期沒有休息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深深地凹陷著,但誰也不必懷疑他此時依舊有輕易殺人的能力,畢竟如果雙手不可以,眼睛也可以了。
書生像是熟睡中被驚醒了一般茫然的看向戴鴉九,隨即像是已經清醒了過來,隨意伸了下懶腰,嘴角似乎帶著嘲弄。在其身后那劍童精力貌似十分旺盛,那一直未變的青澀表情仍不曾褪去,但那背后的狠辣,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有所了解。
事實上對于習武之人,兩三天不休息并不算什么,甚至只要下盤穩定,站著也可以進入睡眠狀態,例如書生便是如此。但事有所利便有所限,習武之人對于殺意氣息感知十分敏銳,反應也很大,那劍童也不曾多做什么,只是每當戴鴉九與兩側侍衛想要休息時,總會突然發出一股濃濃的殺意,刺激著幾人的精氣神瞬間集中,如此反反復復,幾乎比經歷了幾場廝殺還要折磨人。
而對于始作俑者的劍童,幾人又敢怒不敢言,即使期間戴鴉九實在忍不住向書生問責,殺意畢竟虛而不實,再加上刻意的袒護與有意刺激,總是不免被明里暗里嘲弄幾句。便是有一次正好被戴鴉九抓住破綻問責,書生也不過是大包大攬了一番,卻又以此事一過必定登門拜罪為籍口搪塞了過去。
但傻子也明白,以書生的身份,其根本不會也不可能為此而如何的,這個莫名其妙的啞巴虧,他們算是吃定了!
而更氣人的是,由于大掌司的緣故,幾乎沒人再敢踏入正廳一步,所以聽著外面的動靜,已經養尊處優許久的戴鴉九發現,此時的自己甚至連一個困倦了卻可以靠藥膳補貼的仆人都不如,所以——他真的有些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