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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嘶——麻煩了啊”
......
幽靜的大廳被一面巨大的紗帳隔開,老人站在一把古樸華貴的太師椅前,靜靜的看著右臂腕處用金絲巧妙勾嵌在護腕上的一顆猩紅獠牙狀玉石。
花白的頭發整齊的扎起,一身黑袍用金絲鑲碎玉腰帶束緊,盡顯肅穆華貴之氣,但腰間卻掛著一把細長過兩尺的燦銀雙刃剪刀,精美至極的紋飾隔著紗帳也能令觀者目眩,卻令人多少有些惡寒。
兩側各站著三對侍衛,穿著與老頭相仿,只是金絲換成了銀絲,右臂護腕處的血牙也沒有老頭的那般精致,腰間斜插一把長刀,他們站在那里,便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氣息也有著絲絲的陰寒!
書生打扮的青年隔著紗帳看向老頭,卻對兩側的侍衛毫不在意,他看著老頭,老頭明明沒有在意他,但他卻堅信,對方一定在關注著自己,分析著自己,因為——他并沒有坐下!
雖然自己從未在意,但事實上以他的身份,任何人無論如何在其面前也絕不可能坐得下!
“良先生,天晚了!”老頭嘴角抽了抽,略顯無奈的道。
看那書生面如冠玉、身長勁挺,年齡雖輕,卻透出一股恬靜淡雅,謙遜而不失傲骨,拘謹中又帶著些許灑脫,放在何處都是天之驕子。
可是——也真是忒煩人了些!
“戴前輩多慮了,事關重大,便是兩三日小生也等得起!”書生微微一笑,作揖一禮之后又看向老頭,那古井不波的眼神看得老頭莫名起了一身的細汗。
戴鴉九像是早知道這個結果,卻只能與書生在這里耗著。他心里煎熬的想著詛咒著那書生,因為不只是他,這巨大的府邸內幾乎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得耗著,無論做任何事都可以,就是得耗著!
正廳一側隔著花園的湖心亭此時十分的熱鬧,一大群人聚集在此,精細雕琢的亭子沒有一絲深秋應有的涼意,因為湖面不時蒸騰起薄薄的一層熱氣,溫養著其中栽種的名貴植株。這湖原來是建在了溫泉脈上!
夜色越來越深,這府邸內卻越來越吵,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在等一個人,這個‘他’是誰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他在等誰他們也并不清楚,但有一點已經十分清晰的折磨著他們了——那就是‘他’等不到那個人,他們就無法休息,那個人不出現,他們就得繼續耗著!
仆人們無所謂的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主子們滿含怨憤的交談,那些夫人少爺之類的此時也不過是和他們一樣卑微,只因為一個意志,就連自由尊嚴都失去了。
賓客幕僚們甚至連怨憤的資格都沒有,他們只能不停地在外圍踱步,希冀這些背地里看不起的夫人少爺中的一兩個能注意到,給予難得的寬慰!
這個世道在最明理的地方,也都還有嚴苛的等級制度,無論你在意與否!
“這算是什么事?急牙商行好歹也是天下間數一數二的存在,連皇室都要給幾分薄面,如此大的欺辱難道不怕我們報復嗎?”尖銳刺耳的聲音令人一陣側目,亭上眾人循聲望去,一個像團肉球一樣的婦人擠開一條縫隙向這邊走來,滿臉的倨傲之色配著因為過量用力爬滿胖臉的油膩汗珠,幾乎令一些有潔癖之人作嘔。
“閃開!”用力推開一個擋在身前的倒霉仆人,巨大的力量差點將其推到湖里。
“大掌司!”但眾人卻絕無一絲厭惡表露在臉上,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全都起身迎了上去!
華麗的宮裝價值不菲,卻擼起袖子隨意在臉上擦拭了一下,袖角瞬間被混合著脂粉的汗跡浸透,熟悉其的仆人便明白,這衣服算是廢了。
“你們都給我回去!有本事聚在這里沒本事叫嚷的窩囊廢!”胖婦人點頭應了一聲,隨意掃視了一下,突然怒喝道。
看來這女子在這里有著極高的威信,許多人皆是拘謹的行了一禮,便飛也似的離開了。
有資格迎上去的都沒有動,仆人們只能在心里苦笑,收起剛剛升起的平等心理一一領著主子們回去了,只余下七八位身著華服的年輕女子,也只是拘謹的站著。
當然,幕僚們還是只能在亭外站著,沒人有帶他們離去的意思,有些人有不作為只哭喪的本事,有的人卻看似傲慢,本質上卻連哭喪的權力也沒有,因為沒人會在意他們的哭喪,除非他們能帶來比哭喪本身大一點的利益。
但無論這里發生了什么,大廳之內,等待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