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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良珍點點頭:“我從不招惹別人。”
那就好。秋水松了口氣。
“待會子我把她弄哭,你們只做看不見,不必多話。”
啊?兩個丫頭瞠目。
莊良珍對鄔清月微微點頭,便牽著馬兒靠右走,鄔清月嗤笑一聲,身邊立刻有強壯的仆婦靠右,擋住去路。
莊良珍便往左,又被擋住。
秋水目露怒意,她雖是個奴婢,可也是長公主府的奴婢,還不曾看過外面奴婢的臉色,抬手卻被人按住手背,是莊姑娘。
莊姑娘柔柔緩緩道:“這二十幾尺的路是不大寬敞,鄔小姐乃京都貴女,我們且等她過去了再走也不遲。”
她天生嗓音比一般的女孩柔潤,吐字清晰,讓一群習慣了南方軟語嗲音的女孩耳目一新,原來官話說起來還能這么好聽。
鄔清月滿目不屑,對一眾好奇的女孩們道,“她便是在上谷服侍我表哥的人,比貼身丫鬟的派頭還大,可惜怎么也養不熟,在我表哥回京述職期間私自離開,看如今這番模樣——左嬌奴右美婢,還牽一匹戰馬,八成是遇上了不識貨的金主。”
她更好奇莊良珍的肚子怎么沒了,但不想落下管表哥房里事的嫌疑,現在,最主要的是讓對方丟臉,在這群貴女面前沒臉,以后就算抱上純金的大腿也別想在圈里混。
一席話落,圍觀的群眾表情簡直精彩紛呈。
鄔清月透露的信息量實在巨大。
這個蒙面的牽馬女孩,雙目澄明,眼尾還泛著粉,延展的弧度仿佛能伸進人心里,而良驍又正直血氣方剛的年紀,大家登時明白了什么。
這是公子哥兒養的嬌奴,一個美貌的善于抱大腿的嬌奴,且還很有可能是個逃奴。
她要是別人養的,這里還真沒人在意,可她偏偏是魯公府世孫的,這下想不出名都難。
貴女們以帕掩口,低首竊竊私語。
秋水和春露只是余塵行安排侍候莊姑娘的,哪里知道她的過往,聽見這樣的話雖然臉紅,但也很不忿,太過分了,怎能大庭廣眾之下揭人短。
可是莊姑娘并沒有什么反應,寧靜的讓人很快就撫平了心頭焦躁。
莊良珍款步上前,鄔清月警惕的瞪著她:“怎么,還想動手,沒有表哥護著你,我家的仆婦能將你大卸八塊。”
她打不過莊良珍,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跟這個女人撕扯。
“打架不是什么好事,女孩子不要動不動就是打呀罵的。”莊良珍耐心安撫她,又數落道,“清月,你表哥總是叮囑你說話要經過腦子,你偏不聽。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怨氣,但那是謝二姑娘……”她輕笑,故意停下引人猜測,還對圍觀的貴女略施一禮,“魯公府長房尊師重道,濟弱扶傾,實乃當世君子之典范,因曾祖乃良大夫人恩師的緣故,良世孫繼承母親遺志,對我莊家多有照拂,此番仁義,沒齒難忘。”
鄔清月一臉懵逼了。
“你胡說八道!”荒唐,荒唐,她喊道,“放肆,你當京都是上谷,豈能由你胡亂攀扯。你曾祖是大舅母恩師?哈哈,好大的臉!大舅母是衡南王家的郡主,放著名滿天下的鴻儒不拜,偏要拜你家神經兮兮的曾祖?旁人想跟魯公府攀關系,都還知道撿那出了五服的敘敘舊,你倒好,上來就是嫡脈長房,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也知道魯公府的關系不是隨便攀的,那還質疑我?”莊良珍反問。
貴女們目光閃爍,雖然不可思議,但這個女孩子看上去精神正常,至少比鄔清月正常多了。
鄔清月啐了一口:“莊良珍,你等著,我這就回去告訴二舅母,再派人通知表哥,看他怎么收拾你,你給我等著!”
“不必通知你表哥了。”莊良珍笑道。
“我偏要通知,害怕,現在晚了!”
“我今天已經收到他的信,江茗送來的,也許還給你帶了禮物也說不定。”莊良珍的語氣似在拉家常。
如果剛才還有一絲懷疑,大家在聽見“江茗”二字時便沒了,而且江茗還親自跑腿送良驍的書信予莊良珍,貴女們看向鄔清月的目光就復雜了。
女孩子相處,免不了一些小摩擦,但是大庭廣眾之下損人閨譽也就有點太……太惡毒了吧。
“不可能,我不信!大家別被她騙了,在上谷,她剛及笄就開始服侍我表哥,逃走的時候已有四個月身孕……”鄔清月氣的口不擇言。
貴女們面紅耳赤,她們怎么好意思聽外男房里的事。
莊良珍又對眾人略施一禮:“讓各位見笑了,她在上谷受了刺激,到現在還沒清醒。”
何止沒清醒,簡直是個炮仗。眾女面上無波,心里卻將鄔清月笑個底朝天。
鄔清月沒想到莊良珍油鹽不進,氣的嚶嚶嚶大哭,甩開丫鬟的手就跑,她要請良二夫人做主。
……
入夜就寢之前,秋水在余塵行房里回話。
“最后鄔家的小姐被莊姑娘氣哭了,說要回去請良二夫人做主。”
余塵行睜開眼,推開美人指間色如白玉的龍眼,淡淡嗯了聲。
他枕著美人的雙膝,美人笑盈盈看他,但他在想莊良珍。
想著她下棋的時候全神貫注,忘了冰冷與戒備,恬靜如蘭,手執黑子,與他默默相對。
但他卻像對待這些歌姬一樣的對待她。現在好了,她鐵定是討厭死他了。
真是奇怪,得勢的那會兒他就想著怎么讓這個女孩子求饒,或者哇哇哭,但一想到她真的要哭了,心里就怪怪的,揪起來。